聽到蘇然的解釋,蘇娜雖然依舊撅著嘴,但也不再堅持。她知道,哥哥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林寒也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蘇然話語中的絕對自信。那種自信告訴他,師尊的強大,遠超自己的想像。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兇險面前,確實還不夠看。
「你們這幾天,就在宮中安心休整。」蘇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靈兒,你父皇剛剛登基,國中必有許多宵小之輩蠢蠢動,你正好可以藉助蘇娜她們的力量,幫你父皇穩固一下江山。」
「林寒,你的劍意初成,需要的是沉澱,而不是廝殺。正好藉此機會,指點一下滇國的劍修,教學相長,對你鞏固境界有好處。」
「小草,你就跟著你蘇娜姐姐,有好吃的就行。」
三言兩語,蘇然便將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無極和趙靈兒聽得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蘇師尊對局勢的洞察,喜的是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有蘇娜師姐和林寒師兄這些仙人指點,滇國的整體實力,豈不是要坐著火箭往上漲?
「弟子……遵命!」
蘇娜、林寒等人齊聲應道。
蘇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整個瓊華殿的光線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而黯淡了一分,所有的光彩,都匯聚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滇國君臣,還是天道學院的弟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接下來,他們將要見證真正的仙神之威。
蘇然沒有走向大殿門口,而是信步走到殿前的露台上。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那座被永恆迷霧籠罩的太乙山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撕裂空間的光芒。
他就那樣,在眾人敬畏、震撼、狂熱的注視下,化作一道難以用肉眼捕捉的虹光,悄無聲息地遁入了夜空。
那道虹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它沒有衝上雲霄,而是貼著地面,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一閃而逝。
仿佛它並非在飛行,而是從空間的一個點,直接跳躍到了另一個點。
僅僅一個呼吸之後,那道虹光便已經出現在百里之外,一頭扎進了太乙山那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天地異象。
但正是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強大,才更讓人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這就是師尊的實力嗎?」周天雨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不是飛行……也不是縮地成寸……」林寒的雙眼死死盯著虹光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是意!是意志的延伸!師尊將自己的意志化作了劍,刺破了空間的阻隔!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念頭通達』!」
轟!
林寒剛剛內斂的劍意,再次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鋒利!他竟然在觀摩蘇然離開的瞬間,再次陷入了頓悟!
趙無極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他終於明白,自己與蘇然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凡人與修士的差距。
那是螻蟻與神龍的差距!
他慶幸,無比地慶幸,自己是站在神龍這一邊的螻蟻。
「傳朕旨意!」趙無極猛地轉身,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無比洪亮,「從今日起,封鎖太乙山方圓百里!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殺無赦!」
「另外,以最高國禮,款待蘇娜師姐與諸位仙長!他們的一切要求,都必須無條件滿足!」
「是!」
滿朝文武,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蘇娜看著哥哥消失的方向,小臉上雖然還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
這就是她哥!
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握了握小拳頭,轉身對還有些發懵的趙靈兒和趙青雪說道:「走吧,兩位師妹,師尊交代的事情,我們可得辦好了!先跟我說說,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在你們家地盤上搞事情?」
趙靈兒和趙青雪對視一眼,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有這麼一群「神仙」師兄師姐撐腰,她們感覺自己的腰杆瞬間就硬了!
一場由蘇然的離去而引發的風暴,即將在滇國,乃至整個南域,悄然拉開序幕。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始作俑者,此刻已經深入了太乙山的迷霧之中。
濃稠如墨的黑霧撕裂開一道豁口。
蘇然青衫獵獵,憑空踏在虛空斷層之上。
眼前已非昔日秀麗蒼翠的太乙仙山。
放眼望去,縱橫交錯的巨大裂谷將大地撕成無數碎片,斷壁殘垣間流淌著腥臭濃稠的烏黑血漿。
原本殘存的天地靈脈徹底枯竭斷絕。
取而代之的,是自地脈最深處噴涌而出的古老戾氣,化作滾滾黑煙直衝九霄。
整片秘境被封死在空間夾縫中,暗無天日,死寂得令人發狂。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皮肉腐爛惡臭,吸入肺腑便如同吞咽滾燙刀片。
當年被蘇然隨手打碎並封印於此的金家皇族,並未如外界預想那般化作枯骨。
絕望與怨毒在暗無天日的煎熬中瘋狂發酵,與地脈深處埋藏萬年的九幽煞氣產生了恐怖共鳴。
整片廢墟之下,隱隱傳來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轟鳴。
「咔嚓!」
蘇然腳下踩碎一截慘白骨骼,發出清脆斷裂聲。
這微不足道的聲響,瞬間打破了沉寂數百日的死域。
亂石堆後,數道猩紅光芒驟然亮起。
那是一群難以稱之為「人」的畸變怪物,四肢著地,關節反向扭曲。
它們身上還掛著殘破不堪的滇國皇宮金絲甲冑,皮肉卻早已潰爛發黑,生長出一層層堅硬如鐵的暗青色骨板。
曾經高高在上的金家皇室侍衛與分支族裔,如今喉嚨里只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地底濁氣徹底侵蝕了他們的神智,只留下吞噬一切活物的原始殺戮本能。
怪物們抽動著塌陷的鼻樑,貪婪嗅探虛空中飄散而來的純淨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