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不過片刻，他便聽見骨骼生長聲。
那種疼痛，比任何酷刑都更猛烈。
他硬是咬碎了兩顆牙，沒吭一聲。
如今，他重新站了起來。
雙腿雖還不算靈活，卻能支撐身體，能讓他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乘風，你腿還疼嗎？」
旁邊，陳萬山壓低嗓音詢問。
這位曾經被暗疾纏身的老人，如今滿頭白髮依舊，面容卻紅潤許多，連腰杆都挺直了。
陸乘風搖頭：「不疼了。」
他說完，像是怕別人不信，又在原地踏了兩步。
青玉地面被鞋底踩出清脆聲響。
陳萬山喉結滾動，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啊。」
他嘴上只說了兩個好字，指節卻悄悄泛白。
那枚丹藥治好的不只是暗疾。
還治好了他多年來不敢奢望的未來。
隊列後方，周天雨把袖口往上提了提，連續做了三次擴胸動作。
他本想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奈何眼前景象實在太過誇張。
左側是從山巔倒掛而下的飛瀑，水流沒有墜入山谷，而是化作銀龍橫過半空，最後匯入一方懸浮湖泊。
右側有仙鶴成群飛過，羽翼扇動間灑下點點白光。
遠處山峰直刺雲霄，半山腰隱約能看見宮殿輪廓，檐角掛著銅鈴，風一吹，整個天穹都響起清越鐘聲。
「這地方以後就是咱們宿舍附近？」陳萬山咽了口唾沫，「那我晚上上廁所，是不是得先御劍飛三十里？」
旁邊一名少年憋笑憋到肩膀發抖。
趙峰聽見後，側過臉：「學院有傳送陣。」
「哦，那就好。」陳萬山鬆了口氣，「不然我修煉還沒入門，先被尿憋死，傳出去多丟人。」
高台之上，九盞鮫人油燈同時燃起。
雲霧從四方退散。
蘇然一襲玄袍，自虛空中踏出。
沒有人看見他何時出現。
上一瞬，他還在主殿商議監察事宜，下一瞬，已站在高台中央。
玄袍邊緣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道暗金色龍紋從袖口延伸至肩頭。龍紋並不張揚，卻在他現身剎那，令整座演武場的靈氣停滯了一瞬。
五千人同時抬頭。
驚呼聲剛起，便被無形威壓壓回喉嚨。
蘇然站在台上，視線掠過下方每一張臉。
有人激動，有人敬畏，有人茫然，也有人在努力掩藏野心。
這很正常。
修仙從來不是一群聖人聚在一起喝茶。
力量越大，欲望越容易放大。
他能給這些人機會，卻不會替他們走完每一步。
「今日，天道學院正式開山收徒。」
蘇然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座主峰。
「爾等通過萬階天梯，跨過問心路，熬過生死考核，能站在這裡，不代表已經踏入仙道。」
五千弟子神色微肅。
蘇然的聲音繼續落下。
「入此門，先修身，再修心，後修術。」
「第一院規，尊師重道，敬愛同門，不得欺師滅祖，不得殘害同門。」
「第二院規，勤修苦練，不得倚仗靈根、血脈、法寶，欺凌資質平庸之人。」
「第三院規，守護神州，護佑母星。凡學院弟子，若見外敵入侵、妖邪作亂，力所能及之時，不得退避。」
「第四院規，凡修仙法者，須慎用神通，不得在人間肆意顯聖，不得借法謀私，擾亂凡俗秩序。」
「第五院規，資源憑功勳獲取，任務憑實力完成，學院不養只會索取的廢物。」
「第六院規，背叛宗門者，廢除修為，收回所學，逐出山門。」
「第七院規，泄露學院核心功法者，搜魂鎖魄，永鎮問罪崖。」
「第八院規，面對諸天萬界，不卑不屈，不跪外敵，不辱神州。」
說到這裡，蘇然停了一下。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不少人只覺胸腔里有團火，伴隨最後一句話越燒越旺。
「第九院規。」
蘇然抬手，指向無盡天穹。
「仙道漫長，諸天殘酷。未來爾等所面對的，不只是一場考核，也不只是一個敵人。」
「天外有仙，界外有魔，星空深處還藏著曾俯瞰母星的古神。」
「他們未必承認人族有資格修行，更不會允許一顆落後的星辰突然崛起。」
「所以，天道學院只有一個總戒律。」
他聲音驟然拔高，如雷霆炸響。
「凡我門人，當護佑母星，直面諸天！」
最後八個字撞入五千弟子耳中。
雲層翻卷。
九根通天石柱同時亮起。
大地發出沉悶轟鳴，山川之間靈氣匯聚，竟在演武場上空凝成一面遮天巨旗。
旗面空白，沒有圖騰，沒有文字。
蘇然抬手一划。
一道金色劍痕橫貫旗面。
劍痕盡頭，浮現四個古樸大字。
天道無疆。
「弟子謹遵師尊法旨！」
陸乘風第一個單膝跪下，拳頭砸在胸口。
「弟子謹遵師尊法旨！」
陳萬山聲音如鐵。
很快，五千弟子齊齊跪地。
他們額頭觸碰青玉。
一叩，敬天地。
二叩，敬宗門。
三叩，敬師尊。
五千人起身，向前走出三步，再次跪拜。
雲海被聲音震開。
山間飛鳥驚起。
第三次叩首落下時，整座天道學院上空，忽然有金光匯聚成海。
那不是法術。
而是願力與氣運。
五千道微弱卻純粹的光芒，從弟子眉心飛出，匯入學院上空那條正在成形的氣運金龍。
金龍起初只有百丈，隨著最後一聲「拜見師尊」響起，龍身驟然膨脹。
千丈。
萬丈。
龍首昂起，吞下漫天雲氣。
它沒有發出咆哮，卻讓蜀都南山所有生靈同時安靜下來。
蘇然垂眸看著下方弟子。
這一刻，系統沉寂許久的提示音，終於在他腦海深處瘋狂炸響。
【叮！恭喜宿主收錄真傳及內門天驕5000名！】
【叮！檢測到南域特殊氣運之子7名！】
【叮！宗門氣運突破千萬級大關！】
【叮！天道學院滿足晉升條件，自動蛻變為大型頂尖仙道宗門！】
【叮！宗門底蘊提升，護山大陣升級，傳承體系升級，宗門疆域升級！】
【叮！獎勵天地重寶：祖脈龍髓一條！】
【叮！獎勵九階仙品聚靈仙陣！】
【叮！獎勵萬卷藏經天樓！】
【叮！獎勵純陽混元母氣！】
【叮！獎勵天品法寶三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