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全員五百人,今日全部跨入築基門檻。
湯昊陽立在陣眼核心,渾身靈光流轉,早已褪去凡俗特種兵的青澀。
「老湯,你這套打法凶是真兇,就是太廢鞋底了。」
周天雨腳踩一柄青色飛劍懸在半空,嘴裡叼著一根靈草,神色散漫。
他指尖微動,數道細密劍絲在空氣中織成無形蛛網,輕巧卸掉沖天而起的兵煞。
「周痞子,收起你那套花架子。」
一道沙啞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胡長生抱刀立在演武場邊緣石柱頂端,整個人像一截燒焦的古木。
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幾乎凍結空氣,那是為母親求命時從閻王手裡搶來的瘋勁。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任莉莉抱著厚厚一疊玉簡玉髓,快步走上演武高台。
「執法閣調令,後山靈脈巡視缺三名築基壓陣,誰去領賞?」
許念與桑渝跟在她身側,兩女周身一個盤旋淡藍水煞,一個環繞玄奧陣盤。
女弟子們早已掌管學院內務與大陣樞紐,雷厲風行,半點不輸執劍男修。
周天雨嚇得脖子一縮,飛劍嗖一聲遁出百米。
「姑奶奶饒命,我昨晚剛抄完藏經閣三卷陣圖,手還抖呢!」
全場弟子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鬨笑。
這批築基中堅不僅是學院的脊樑,更是彈壓一切浮躁的定海神針。
……
轟隆!
太乙仙宮核心處,巍峨聳立的九重試煉塔忽然亮起沖天赤光。
「第一層破了!用時僅僅三十息!」
圍攏在塔外的數千名新晉凡骨弟子瞬間沸騰。
「是陸乘風師兄!他進第二層了!」
人群前排,林寒、古晨與應雨萱等南域天驕並肩而立,神情凝重。
他們是南域大宗門的核心真傳,骨子裡自帶古修傲氣。
可此刻,那座試煉塔展現出的壓迫感,卻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凡人潛力。
「陸乘風……就是那個被仇家斬斷雙腿、在雪地跪了三天求入道的老兵幼子?」
古晨雙手抱胸,緊緊盯著塔身流轉的符文。
「是他。」
應雨萱指尖輕捻衣角,聲音微沉。
「師尊賜下造化丹,讓他斷骨重生,他現在練起劍來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塔內第二層,慘白傀儡如潮水般湧出。
陸乘風雙腳穩穩踏在冰冷地面,每一步落下都踩碎青磚!
全新生長出的雙腿筋肉虬結,奔雷靈力灌注其中,快得只剩下一連串殘影。
「給老子滾開!」
他手中鈍鐵劍揮出刺耳尖嘯,根本不講究招數拆解。
那是純粹由痛苦與暴怒淬鍊出來的瘋魔劍法!
每一記橫斬,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悍勇,硬生生把三具築基初期的黑鐵傀儡砸成漫天碎屑!
轟!
第二層光芒熄滅,第三層青銅巨門轟然洞開!
「瘋魔劍意大成!這傢伙才引氣七層啊!」
場外有南域弟子失聲喊出聲,滿臉不可思議。
緊接著,第四層光柱毫無徵兆地爆閃起來!
「等等!第四層是誰在闖?!」
小草俏生生立在巨石上,大眼睛忽閃忽閃,指向塔身側面投射出的光幕。
「是陳萬山大叔!他沒帶兵刃!」
光幕內,獨臂老兵陳萬山赤裸精壯上身,猙獰傷疤交錯密布。
他對面,是一頭體長五丈、獠牙如刀的荒古煞氣狂蜥。
狂蜥嘶吼撲殺,腥風颳得空氣劇烈顫抖。
陳萬山腳掌擰地,不閃不避,僅存的左臂驟然膨脹一圈,青黑煞紋如活蛇纏繞!
現代近身搏殺的卸力鎖喉,融合了學院剛烈無比的吞荒拳。
一人一獸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骨裂聲清脆炸響,陳萬山肩頭被撕下一大塊皮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的單臂如攻城重錘,自下而上直接轟穿巨蜥下顎骨!
粘稠靈血噴灑一地,巨蜥悲鳴倒地,第四層通關鐘聲響徹雲霄!
「幹得漂亮!」
圍觀的退役老兵們振臂狂吼,熱血徹底被點燃。
沒有花哨法術,沒有頂級靈根,凡骨之軀照樣把荒獸踩在腳下!
「快看第五層!陣法波動不對勁!」
王彩萱拉了拉趙青雪的衣袖,滿臉見鬼的表情。
按照常理,第五層是由天罡三十六殺陣演化的迷天幻境,哪怕築基後期踏入也得脫層皮。
然而塔內光幕中,戴著無框眼鏡的趙峰卻盤坐原地,手裡拿著炭筆在白紙上飛速寫畫。
「空間曲率每三秒向左偏移七度,靈力渦流衰減半衰期為零點四秒……」
他嘴裡念念有詞,公式推導寫滿整整三大張宣紙。
「算出來了。」
趙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站起身拍拍長衫塵土。
他甚至沒調動多少靈氣,只是神態自若向前邁出三步,右轉半步,隨即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指。
噗!
看似堅不可摧的連環殺陣核心陣眼,被他精準點中運行間隙,轟然瓦解!
整座迷天幻境像玻璃般碎落成無數光斑。
全場死寂。
南域天驕們面面相覷,連呼吸都忘了。
「這是什麼妖法?」
林寒喉嚨發緊,下意識摸向腰間儲物袋。
「不是妖法,是數學。」
趙靈兒眨了眨眼,雖然她也根本聽不懂什麼微積分。
四批弟子,四大梯隊。
第一批老者守拙通透,第二批中堅鐵血森嚴,南域天驕底蘊深厚,新收凡骨百折不撓。
整座天道學院化作一口沸騰大鼎,人人爭先,誰也不甘落後半步。
大爭之世,氣運如虹!
……
然而,與下方的狂熱沸騰截然相反。
天道觀星閣最頂層,罡風呼嘯捲動衣袍。
蘇然獨自立於漢白玉露台邊緣,目光穿透喧囂,落向深邃莫測的藍星天幕。
他眉心微蹙,指尖輕輕摩挲著天道推演玉盤。
玉盤中央,一道刺目的赤紅裂痕正緩緩跳動。
那是整個藍星靈脈的極限預警。
「看似烈火烹油,實則已到涸澤邊緣。」
蘇然收回視線,低聲自語。
藍星本土確實融合了太乙仙山和龍宮遺蹟兩處大靈脈,但母星沉寂數萬年,底子終究太薄。
如今學院弟子擴充至近萬之眾。
每名修士日夜吞吐,消耗的靈氣猶如長鯨吸水。
更要命的是全民修仙普及後,整顆星辰的靈機不僅沒有增長,反而被稀釋得越來越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