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
蘇然沒有回頭,淡淡開口。
身穿銀白軟甲的高挑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陰影中,單膝跪地。
「屬下在。」
「內庫的高階天材地寶,還能支撐多久?」
天靈垂首,清冷聲音帶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迫。
「回稟尊上,三品以上的洗髓大藥僅剩三月用量。」
「二期弟子全員築基,接下來凝聚假丹所需的五行煞氣,藍星地脈根本無法產出。」
「至於煉製本命法寶所需的神金、星核碎片……本土儲量,為零。」
蘇然平靜聽著,指節在玉欄杆上輕輕敲擊。
叩,叩,叩。
每一聲都像敲擊在天地的脈搏上。
這正是他最擔憂的瓶頸。
天道學院功法無雙,弟子心性堅韌,假以時日個個都能成材。
但藍星太小了,小到連一尊真正的元嬰修士都供養不起。
池塘養不出真龍。
強行把近萬名潛龍困在泥潭裡,最後的結果只能是互相爭奪殘存養分,自相殘殺,重歸末法!
「天曜與道安那邊,星空傳送陣修復得如何了?」
天靈眼中閃過精芒,迅速抬頭。
「外事殿與煉器閣日夜趕工,太乙核心陣盤已與界外三處廢棄古星門建立微弱共鳴。」
「但是尊上,界外星海……是天外仙宗與古魔神祇的狩獵場。」
「一旦開啟星門,我們可能立刻暴露在那些龐然大物眼皮底下。」
天靈語氣肅然,隱隱帶著擔憂。
她雖然對蘇然絕對服從,但也清楚外界那些傳承百萬年的古老道統有多恐怖。
一個剛剛復甦的原始母星,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塊肥美的血肉。
「暴露?」
蘇然嘴角泛起冷冽笑意,猛然轉過身。
袍袖在狂風中猛烈鼓盪,獵獵炸響!
下方演武場上,陸乘風轟碎第四層傀儡的歡呼聲隱隱傳來。
陳萬山單臂扛起異獸屍軀,全場咆哮震撼山河。
趙峰正拿著炭筆,被一群南域天驕圍在中間虛心請教算經。
這才是他親手鍛造出的天道學院!
每個人身上都有刺破天穹的銳氣,他們不是溫室里的花朵,而是一群即將出閘的餓狼!
「守著這一隅之地,早晚坐吃山空,餓死在自家的金鑾殿裡。」
蘇然一步踏出,身形懸浮於萬丈高空之上。
星輝披散在他肩頭,將整個人染上一層冰冷戰芒。
「他們缺靈石,缺神金,缺天階大藥,難道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古神仙宗就不缺?」
蘇然俯瞰茫茫星海,聲音平靜卻如驚雷般在虛空深處炸響。
「既然藍星裝不下真龍,那就把這片星空打下來,給他們當池塘!」
天道學院入門大典的塵埃落定,對近千萬與仙緣失之交臂的人而言,這並非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起點。
巍峨山門前,人潮如海,卻靜默無聲。
落選者們的臉上交織著失落、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炙熱。他們每個人的眉心,都被一道溫潤的靈光烙下了一枚玄奧的印記——巡天令。
同時,一枚清香四溢的培元丹,一卷記錄著《長生引氣訣》前三層的獸皮絹帛,被發放到每一個人手中。
天墟長老的聲音迴蕩在山谷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丹可洗經伐髓,祛病延年。此法乃仙道之基,引氣之始。」
「尊上仁慈,予爾等紅塵煉心之機。凡持此令者,皆為我天道學院外門記名弟子。」
「謹記:仙道之力,非為欺凌弱小,非為牟取私利。巡天令上達天聽,時刻監察爾等心性言行。凡作惡者,學院必不姑息,立時收回仙緣,嚴懲不貸!」
「另,尊上金口玉言:凡身在紅塵,憑前三層殘卷逆天築基者,學院將無條件破格收為真傳,親傳大道!」
轟!
最後那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近千萬人的心海中炸開。
絕望的深淵裡,被垂下了一根通天徹地的金線。
他們,還有機會!
帶著這份滾燙的希望,近千萬道人影如涓涓細流,從蜀都南山向著神州大地,向著整個世界四散而去。
一場席捲全球的無聲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
中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奇蹟,醫學奇蹟!」
白髮蒼蒼的主任醫師舉著兩張CT片,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顛覆三觀的震撼。
病床上,原本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的胡長生緩緩坐起,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溫暖而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三天前,他還是個被診斷為肺癌晚期、全身擴散,醫生斷言活不過一個月的可憐人。
他參加天道學院考核的唯一目的,就是想為病重的母親求一線生機,結果自己先倒下了。
落選後,他本已心存死志,卻被那句「逆天築基」的許諾重新點燃了求生欲。回到醫院,他第一時間吞下了那枚培元丹。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沖刷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熔爐里又被撈出來重塑了一遍,五臟六腑的陳年舊疾、癌細胞擴散帶來的劇痛,都在那股霸道卻溫和的力量下被一一滌盪、修復。
此刻,他不但所有生命體徵恢復正常,CT片上那些猙獰的陰影、盤踞在他肺部的腫瘤,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胡先生,您……您能告訴我們,您究竟服用了什麼特效藥嗎?這對於攻克癌症有劃時代的意義!」
面對醫生們狂熱的追問,胡長生只是微微一笑,握緊了拳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遠不止病癒那麼簡單。那是一種脫胎換骨的強大。
他看向窗外,眼神堅定。
母親,等我!待我築基功成,定要為您求來真正的仙丹!
……
另一邊,魔都的某個建築工地上。
「我靠!阿強瘋了?!」
「快躲開!那根工字鋼快一噸重了!」
工友們的驚呼聲中,一個身材精悍的青年,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叫王強,之前是個瘦弱的打工青年,因為體質差,在工地上只能幹些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