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螺旋槳攪動著氣流。
透過舷窗往下看,中央那片連綿的建築群,就像鑲嵌在綢緞上的碎鑽,隨著距離拉近,一點點鋪展開輪廓。
在漸暗的天色里逐一點亮暖黃的燈火,遠遠望去,像把一整條銀河揉碎了撒在了地上。
「我去……」 盛暖扒著舷窗,鼻子都快貼玻璃上了,「這地方比我大媽媽家的莊園還大啊,我以為飛到草原上了!」
楚幼怯生生往下瞟了一眼,趕緊把臉埋回去:「好、好大啊…… 住這麼大的地方,晚上走路不會迷路嗎?」
凌風攬著她的肩,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
他這幾個老婆的頂級莊園見過不少,可眼前這座皇后宮的氣派,還是超出了預料。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宮殿後側的私人停機坪上。
四輛敞篷觀光電瓶車早已停在坪邊,車身擦得鋥亮,司機和侍從清一色黑衣制服,站姿筆挺,看見莫妮卡下來,齊齊躬身行禮。
「恭迎公主殿下。」
「這次相信我了吧嘻嘻嘻,」莫妮卡擺了擺手,熟門熟路地往中間那輛車走,回頭沖凌風招手,「凌,你跟我坐這輛!幾位姐妹也一起來吧!這次能坐下了。」
盛暖剛要邁步上去,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哀嚎。
「哎哎哎 ——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使不得使不得,這裡不是辦事的地方.......」
眾人回頭,就見英格麗德單手拎著曹昊的後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仔似的,徑直走向最後那輛觀光車。
曹昊四肢亂蹬,羽絨服都被扯得變了形,臉憋得通紅,奈何對方力氣太大,他那點掙扎跟撓痒痒似的。
「大水牛,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曹昊快哭了,「大哥救我!大哥!這娘們兒要把我拐走啊!」
英格麗德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手裡亂撲騰的人,嘴角居然微微翹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把人往車座上一放,動作算不上溫柔,但放的時候特意緩衝了一下力道,沒讓他磕著。
然後她自己坐進駕駛位,雙手握住方向盤,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耳根卻悄悄紅了。
「……」 曹昊縮在副駕駛,渾身僵硬,跟被點了穴似的,「完了,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盛暖笑得直拍大腿:「曹大哥加油!爭取拿下王室護衛長!以後咱們在這橫著走!」
「你、你閉嘴!」 曹昊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卻不敢大聲,怕驚動旁邊的英格麗德。
凌風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兄弟,看得出來,這位女士很善良的。」
凌風坐上了莫妮卡那輛車,其餘侍從跟在後面。
電瓶車沿著平整的雪道緩緩行駛,兩側的宮燈次第向後退去,樹影婆娑,燈火搖曳,靜謐得只能聽見車輪碾過薄雪的沙沙聲。
車上,莫妮卡手指絞著裙擺,神色有點忐忑。
她偷偷瞄了凌風好幾眼,才小聲開口:「凌,一會見到我媽咪,你…… 你別害怕。」
「害怕?」 凌風挑眉。
「不是那個意思啦!」 莫妮卡連忙擺手,「就是我媽咪她…… 規矩比較多,平時在宮裡特別嚴肅,底下的人都怕她。她要是說什麼不中聽的,你別往心裡去。還有啊,見面的時候,那些虛禮你可以免一些,有些必要的還得.......」
這話一出,坐在後面的盛暖立刻不樂意了。
當即往前探著身子,嗓門亮得很:「什麼?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凌風哥哥要給她行禮?瘋了吧你!」
「先不說凌風哥哥救了你,是你們家的恩人!再說了,從來只有女人給男人行禮的,哪有反過來的?你們這兒的規矩怎麼倒著來呀?」
盛暖叉著腰,小臉繃得緊緊的:「我告訴你小洋鬼子,別說是女王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能讓我凌風哥哥彎腰!他要是敢讓凌風哥哥行禮,我們現在就走!這破宮殿我們不稀罕!」
「不是不是!」 莫妮卡急得連連擺手,臉都白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我媽咪講究這些,讓你們不舒服。我肯定站在你們這邊的!」
凌風淡淡開口:「你媽媽要是講究這個,那這頓飯我們不吃也罷。我大老婆還等著我呢,不差這一口感謝宴。」
他說著就作勢要起身:「司機,掉頭,回停機坪。」
「別別別!」 莫妮卡嚇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都沒控制好,「不去了不去了!不行禮!什麼禮都不行!我這就去跟我媽咪說,她要是敢讓你行禮,我、我就跟她斷絕母女關係,我跟她鬧!我就退出皇室!行了吧,你別生氣。」
她急得眼眶都有點紅,抓著凌風的胳膊不肯撒手,生怕他真的掉頭就走。
凌風緩緩坐了回去:「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進去坐坐。」
「嗯嗯嗯!」 莫妮卡忙不迭點頭,鬆了一大口氣,心裡卻怦怦直跳。
她剛才真怕凌風走了。
從雪地里睜開眼看見他的那一刻起,她這顆心就跟被勾走了似的。
長這麼大,她不是沒見過男人,卡爾家那個小公子也算其中最拔尖的,可跟凌風一比,簡直像顆沒長開的豆芽菜,生怕一不小心給他撅折嘍。
凌風高大強壯的身材,驚天的顏值,是她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沒見過的。
更別說他還救了她。
而且自己的初吻已經獻給了他,雖然不是正式的那種,但那個幹部能經得住這樣的考驗。
電瓶車在宮殿正門口停下,厚重的大門緩緩敞開,暖光傾瀉而出。
莫妮卡率先跳下車,領著眾人往裡走。
穿過雕花長廊,就是一間挑高極高的會客廳。
水晶吊燈懸在頭頂,折射出細碎的光,地面是光潔的大理石,踩上去幾乎能映出人影,兩側的壁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大家先坐,我去叫我媽咪過來。」 莫妮卡招呼著,又拍了拍手,「來人,上茶點!」
立刻有侍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領頭的侍女本來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往前走,眼角餘光瞥見沙發上坐著的凌風,腳步猛地一頓,手裡的托盤都晃了一下,熱茶差點灑出來。
奶白的雪子快速的顫抖著,感覺渾身的血都開始流向胸部。
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身後的幾個侍女見前面『堵車』了,也紛紛抬眼,看清凌風的臉後,全都愣在了原地。
睫毛撲扇得飛快,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你推我搡地偷偷往這邊瞟,連腳步都忘了邁。
「咳咳!幹什麼呢!」 領班的侍女低喝了一聲,
可她自己的耳朵也紅透了,
上前倒茶的時候,
手都在微微發抖,
眼睛一個勁兒往凌風臉上瞟,
倒了半天才把一杯茶倒滿,還灑了幾滴在自己的雪子上。
「對、對不起!」 她慌忙道歉,頭埋得低低的,耳根都在發燙。
「沒事。」 凌風隨口應了一句。
就這三個字,那侍女身子一顫:「啊~~~~~~!」
魂都淡了。
茶壺嘴都軟了下去。
後面幾個侍女一看這情形,立刻搶著上前。
「我來我來!」
「你笨手笨腳的,一邊去!」
「我是老大,殿下的客人,得我來伺候!」
莫妮卡站在會客廳側門旁,輕咳了一聲,打發走那些侍女,回頭沖凌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她們…… 她們很少見男人的。我去叫我媽咪,你們稍等一會!」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向內殿,腳步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穿過兩道迴廊,就是索菲婭的寢宮。
不行,
馬上就要憋不住了。
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
「砰——!」
莫妮卡直接撞開了大門,索菲婭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一身黑色真絲睡袍勾勒出緊緻的腰線,長發鬆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聽見動靜,她緩緩轉過身,滿臉的怒氣。
「真是沒有規矩!莫妮卡你......哎哎哎?你怎麼了?」
莫妮卡已經關上了門,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