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首都皇后宮內。
國王寢宮的鎏金大門緊閉,內里暖黃的水晶燈亮得晃眼,空氣卻凝著一層冰碴子。
莫妮卡啊母親索菲婭斜倚在貴妃榻上,一身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袍松松垮垮掛在肩頭,領口垂落出大片瑩白的肌膚,胸口不斷上下的起伏著,腰肢收得緊緻,裙擺下兩條長腿交疊著,肌膚泛著溫潤的珠光。
她才四十歲,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眉眼深邃,湛藍的眼睛比莫妮卡還要清澈,唇色飽滿,一身貴氣里裹著幾分不怒自威的艷。
作為這個國家的國王,她平日裡極少動怒。
可此刻,她面前的大理石矮几上,一隻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已經摔成了碎片,裡面的酒液淌了一地,順著桌沿滴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底下跪了一地侍女,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你再說一遍。」
索菲婭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樣子非常的生氣。
單膝跪地的侍衛長埋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回稟陛下,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今日偷溜去北坡野雪場滑雪,不慎失足滾落山崖,所幸被一名華國男性遊客所救。」
」現下…… 現下公主正帶著那位先生,還有他隨行的幾位女眷,轉直升機往這來了。」
「好啊,好得很啊。」
索菲婭氣極反笑,『啪』!
又摔了一個酒杯。
她撐著貴妃榻的扶手緩緩站起身,睡袍的下擺順著光潔的小腿滑下去,赤著腳踩在綿軟的地毯上。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安分待在宮裡,下個月就該和卡爾家的公子訂婚了,你們幹什麼吃的!」
索菲婭走到窗邊,猛地一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窗外寒氣順著縫隙鑽進來,「偷跑出去滑雪也就算了,那個男人救了莫妮卡,給他點錢就完了。莫妮卡居然還敢帶回宮裡來?還是個來路不明的華國人?」
底下的侍女們頭埋得更低了,都快屏住呼吸了。
誰都知道,在這個國家,男人意味著什麼。
男女比例1:1000的懸殊數字,讓 「優質男性」 成了比金礦還稀缺的資源。
這個國家,普通人家想嫁個男人,得三代人攢多半輩子的嫁妝。
訂婚的時候女方全家都得在男方家門口跪三天,這種誠意才能得到男方家的認可,不過這還不是百分之百,只要挑出一點毛病,那照樣也是白跪。
不僅僅這幾天白跪,還得給男人家道歉包紅包,求人家不要到處宣揚自家女兒沒人要.....
貴族圈子裡為了搶一個相貌周正、身體康健的男人,明爭暗鬥從沒停過。
索菲婭身為一國之君,論身份、財富、容貌,全都是頂尖的,可這輩子也沒正兒八經擁有過一個男人。
因為能符合她身份的男人實在是太少了。
當年她為了王室有後,輾轉多國才找到合適的晶子庫,花了整整兩年,做了三次試管才懷上莫妮卡。
生產那天全國歡慶,可沒人知道她躺在產床上時,心裡有多不是滋味。
她多麼渴望擁有一個男人,可以自然的生下王之後裔。
沒有男人的滋潤,讓她自己苦了半輩子,自然不想女兒也受這份罪。
卡爾家的小公子,是她篩了又篩、挑了又挑,才敲定的最佳人選。
「卡爾家公子,身高一米七,體重整整一百斤!全國都找不出幾個這麼壯實的小伙子!」 索菲婭轉過身,胸口微微起伏,語氣裡帶著恨洞不成穴的怒意,
「他母親又是北歐商會的會長,家底殷實,教養也好。這樣的男人哪裡去找,甚至都還沒有娶妻,都承諾讓莫妮卡當大的,我特意叮囑留著給她當王夫的,她倒好,隨隨便便從外面撿個男人就往宮裡帶?那得虛成什麼樣子!?」
侍衛長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補充:「陛下,據回報說…… 那位華國先生,身邊跟著好幾位女眷,甚至還有沒有跟著來的,估計十多個,看樣子…… 應該都是他的妻子。」
「什麼?!!!」
索菲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那雙湛藍的眼睛都快紅了:「都已經十多個妻子了!莫妮卡再想什麼?堂堂一國公主,去伺候人嗎?!」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這個國家,一個男人娶上很多妻子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男人們都是瘦弱乾癟,中看不中用。
這華國男人倒好,老婆十多個,那不得乾癟成什麼樣子,莫妮卡去了還不是守活寡,等著給男人端屎端尿的伺候吧......
「他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索菲婭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我看多半是個油嘴滑舌的小白臉,哄得莫妮卡暈頭轉向。說不定身體還沒卡爾家小公子一半結實,中看不中用。」
旁邊的老侍女小心翼翼地抬頭勸了一句:「陛下息怒。公主殿下去年才剛剛成人禮,年紀還小,沒見過世面,一時被外人矇騙也正常。等會兒人來了,您當面打發了就是,犯不著氣壞了身子。」
索菲婭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是啊,犯不著。
她是一國的女王,儀態風度不能丟。
女兒不懂事,她不能跟著胡鬧。
人既然都帶來了,總不能直接趕出去,傳出去像他們王室欺負人似的。
走個過場,見一面,隨便賞賜點東西,把人打發走也就算了。
至於莫妮卡,回頭關起門來,再好好教訓。
「行了,都起來吧。」 索菲婭睜開眼,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平靜,只是眉峰依舊蹙著,「去,把前廳收拾一下,茶點備上。就說…… 公主遠道回來辛苦了,我見見她和她的朋友。」
「是。」
侍女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退下去安排。
索菲婭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鏡中的女人眉眼明艷,身段保養得極好,一點都不像生過孩子的模樣,只可惜…… 空有一身榮華,連個進比利時爽的人都沒有。
她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莫妮卡這孩子,真是被她寵壞了。
什麼樣的男人不能找,非要找個外國的?
還是個有一堆妻子的。
等會兒見了面,她倒要看看,這個敢拐帶她女兒的華國男人,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
要是沒有卡爾家的公子好,那她直接讓人打斷他的腿,扔出國境,也不算欺負人。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走向衣帽間:「算了,見這麼個人,換什么正裝,就這身睡衣了。能見他就已經給了很大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