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雲話里的尾音還沒落，整間臥室的空氣就凝成了某種半透明的膠質。
她坐在那堆深灰色的被褥里，真絲吊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鎖骨上那幾道新鮮的印子一點也沒遮，反而像佩戴什麼昂貴的勳章。
她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看著凌風，嘴角翹著，目光坦蕩得像在談生意。
凌風沒急著回應。
他往床邊走了兩步，一屁股坐下去，床墊微微陷落，鹿雲的身體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從那頭散在枕上的長髮滑到肩頸的弧度，又從鎖骨滑到腰線，雖然被被子擋了大半，但那條流暢的弧線剛才他已經親手印證過不止一遍了。
鹿雲彎了彎眼睛開口道：「我這自我介紹，算不算合格？」
「還差點意思。」凌風往床頭靠了靠，雙臂枕在腦後，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一樣，「你妹妹為了脫敏訓練，吃了不少苦。你今天這一來，連個招呼都不打，把人家的成果直接截胡了，你打算怎麼補償？」
這話問得直白，鹿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偏過頭，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屏幕翻轉過來，亮給凌風看。
那是一段視頻，拍攝角度明顯是手機架在某個家具上自拍的。
畫面里的鹿雲穿著一條黑色的吊帶裙，正在『跳舞』。
動作不大，卻很要命，每一個腰部的扭轉都帶著某種刻意放慢的節奏，每一個定點都恰到好處地停在光影交錯的位置。
與其說是舞蹈，不如說是一場針對特定觀眾的、極為精準的視覺挑釁。
凌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後抬起來，重新落在鹿雲臉上。
「這是你剛拍的？」
「嗯哼~來著之前拍的，」鹿雲把手機收回去，鎖屏，隨手擱在床頭柜上，「靈感來源於妹妹對你的描述，我的『即興演出』，現編的，還沒排完。」
「我想著，瑤瑤那丫頭跳了一整夜的舞，得了你一句『很行』。那我得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新花樣，新風格，專門送給男神，那我怎麼得到你的心。」
她說著，側過頭，目光越過凌風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嘴唇發白眼眶泛紅，扶著門框還在微微發抖的人身上。
「你說是不是啊？瑤瑤？」
鹿瑤感覺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團濕棉花堵住了。
她看著自己姐姐那張跟自己別無二致的臉，看著那副坦蕩從容的模樣。
心裡那股又酸又澀又熱的氣流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最後卻只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帶著顫的哼哼。
她確實委屈。
她在船上做出了那麼多的努力。
昨晚在甲板上跳了一整夜，弄到最後膝蓋發軟、視線模糊、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才換來凌風那一句很行不錯，才堪堪得到了凌風的認可。
結果她睡了個午覺的功夫，她姐不但把流程走完了，還順帶拿出了一段比她自己更騷氣的新編舞，直接上了車，還說什麼「新花樣」「新風格」……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但鹿瑤咬著牙，也不敢說什麼話，就怕凌風看出自己吃醋生氣不要自己。
鹿瑤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鬆開扶著門框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膝蓋打顫，小腿的肌肉還在發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還是走到了床尾站定，雙手攥緊薄毯的邊緣，仰起臉看著凌風，又轉頭看向她姐。
「姐姐。」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比剛才穩了一些，「你的那些讓男神愉悅的手段，挺好，但是我不服！」
鹿雲挑了挑眉。
「但我也有我的東西。」鹿瑤深吸一口氣，「打理生意可能我比不過你，但是論這方面，我的潛力肯定比你大。你那段編舞再好看，那也是你臨時編的，不一定完整。」
「今晚我跟你一起，現場比，讓男神來評，他來當面試官！誰表現得更好，誰套得男神的……」
她頓了一下，臉頰浮起一層薄紅，但硬是沒躲：「咳咳……更值得男神的認可。」
臥室安靜了兩秒。
凌風端起了一盤果盤，欣喜的吃著西瓜看著兩個姐妹花吵著架。
鹿雲歪著頭看了妹妹一會兒，然後笑了：「行啊。你從小跟我比到大，現在連伺候男人都要跟我比？行，我奉陪。」
「不過，」她話鋒一轉，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下巴，「既然是比，那總得有點彩頭吧。我剛跟男神說了，我媽這支F1麥拿輪車隊，如果男神接納我，就全部劃撥到他名下。你要是輸了，就乖乖當我的陪練，以後別跟我搶前排！！」
「廢話，你媽不是我媽啊，你有我沒有？」鹿瑤聽完，腰板猛地挺直了，「咱們媽在摩納哥的酒店業務，旗下七家頂級豪華酒店，如果男神正式納了我，我讓咱媽全轉到他名下！！」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鹿雲坐直了腰板，「沒完了是不是？！」
站在門口的盛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莫妮卡說：「好傢夥，你認識的這姐妹花，這是要拆家啊，比小妾還瘋。」
莫妮卡小聲回著：「說實在的，我認識她倆很久了，從來沒有這麼吵過。今天為了能得到親愛的賞識也是拼了。」
「不過家還是拆不了的，鹿雲姐妹的媽媽家底厚的很，在中東還有石油項目呢，再來十個也拆不完........」
楚幼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F1車隊啊，還有摩納哥這是什麼地方，還有這酒店......白川奈子已經開始掰手指頭算車隊加酒店值多少錢了。
凌風靠在床頭，看著兩姐妹你一言我一語地往上加碼，舒爽的感覺越來越猛烈。
「行了行了。」凌風笑著抬手打斷她們，「你們倆再這麼卷下去，回頭把摩納哥公國都輸給我了，人家國王該來找我談話了。」
鹿瑤咬著嘴唇：「那男神你到底接不接受嘛！」
鹿雲也看向他，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凌風男神，給我們一個同台競技的機會好不好。你當考官，我們當考生。誰表現好，誰就贏。輸的那個，以後乖乖聽贏的指揮，絕對不鬧。」
「行吧，不過得先讓我睡會吃點東西，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飯，只吃些湯湯水水了，」凌風無奈的笑著，「今晚九點，就在這間屋子......不對，這兒不夠大，去樓下客廳，地毯清出來，燈光調好。你們姐妹倆，好好表現，拿出壓箱底的舞技，我當評委。」
凌風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光看動作漂不漂亮，我還要看內容新不新鮮。誰要是糊弄我，誰就出局！後補的資格都沒有，聽見沒有！」
鹿雲眼睛一亮：「明白！」
鹿瑤用力點頭：「同意！」
「那就這麼定了。」凌風從床上站起來，拍了拍手，「現在，你們都出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要看到的是你們最好的狀態，不是兩個累得半死的病號。」
姐妹倆對視一眼，鹿雲先翻身下床，攏了攏吊帶裙，踩著光裸的腳丫子往門口走。
經過鹿瑤身邊時，她停了半步，伸手在妹妹肩頭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幾分哄人的溫柔：「行了，別哭了。晚上姐姐讓你一章蟕。」
「哼~」鹿瑤甩開她的手，「你就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