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整，摩納哥的夜色如一塊深藍絲絨鋪滿落地窗。
客廳里地毯被挪到了角落，中央清出一大片空地。
幾盞射燈從天花板斜打下來，將場地照得明亮又曖昧，陰影與光斑恰到好處地交錯。
盛暖和白川奈子搬了張沙發床擺在正對面，鋪了一層厚厚的長絨毯，又放了幾個靠枕，拍拍手沖凌風擠眼："凌風哥哥，評委席準備好了！"
凌風往那兒一坐，端起莫妮卡遞來的冰鎮香檳，翹起腿，打量著面前已經就位的兩姐妹。
鹿雲換了一條銀色流蘇短裙，走動時流蘇隨她的腰肢輕晃，像月光灑了一層碎銀在她身上。
她的長髮散著，眼尾勾了一筆深色眼線，整個人透著一種成功女性信手拈來的從容。
鹿瑤則是一身酒紅亮片吊帶裙，裙擺只到大腿根部，高開叉，露出筆直修長的雙腿，腳踩一雙細高跟水晶鞋，站在燈光下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攥了攥裙邊，深呼吸，朝凌風點了點頭。
凌風揮手讓盛暖她們先出去，在門等著。
低沉的貝斯混著電子音從隱藏的音響里淌出來，節奏不算快，但每一下鼓點都踩在那種暗流涌動的脈動上。
頭頂的燈光跟著旋律轉成暖紫色，整間客廳像被浸入了一池香檳。
鹿雲先動。
她的開場不像鹿瑤那種大開大合的爆發，而是一種徐徐拉開的、慢條斯理的威脅。
右手從鎖骨慢慢往下滑，滑到腰際時裙擺的流蘇被她的動作帶起，像一簾被風掀起的水幕，露出一截緊緻的小腹。
她往前邁了一步，腰肢以一個極緩的幅度下沉，然後像蛇一樣貼著空氣蜿蜒而上。
每一個關節都像被單獨上了潤滑油，動作之間銜接得沒有一絲頓挫，流暢得像液體在玻璃表面滑行。
凌風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見過鹿瑤跳舞，那丫頭是拼了命地燃燒，跳得又烈又急，每一個動作都恨不得把全部力氣用乾淨。
而鹿雲的風格截然相反，她是收著的，每一個動作都留了三分餘韻，像一首沒唱完的歌，讓你不由自主地往前湊，想聽清下一句。
鹿瑤站在場地另一側眼睜睜的看著，咬了一下後槽牙。
論舞蹈，她從小就不輸她姐。
她勝在爆發力，勝在那種不要命的狠勁兒，但這種慢節奏的嫵媚路線確實不是她的強項。
她深吸一口氣，在音樂切到一個新的節拍時猛地切入。
她先是一個利落的劈叉落地，兩條腿在空中繃成一條筆直的線，酒紅裙擺高高揚起，亮片在燈光下炸開一片碎光。
落地時身體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那個定點漂亮，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剛好停在靶心前一寸。
鹿瑤喘著氣站起來，額角已經沁出薄汗，但嘴角翹著，她知道這個開場不輸。
然而進入第二輪之後，差距開始顯露。
鹿雲的體力儲備像一座深不見底的湖，她的動作始終保持著那種從容的、不疾不徐的節奏，每一個起落都帶著遊刃有餘的鬆弛。
面對凌風帶的節奏同樣完全跟的上。
她甚至開始在動作間隙加入一些小細節，讓評委的內心更加的顫慄。
這些小動作精準到像是提前量過距離，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
鹿瑤漸漸慢下來了。
她的動作依然漂亮，但落地時多了半拍停頓，旋身時重心微微偏移，呼吸從最初的平穩變得急促起來。
亮片裙擺依然在燈光下耀眼，但她額角的汗珠已經連成了線，順著下頜往下淌。
她咬著牙不肯停。
但是無論兩人如何表演，凌風手中的酒杯依舊穩穩的端住，眯著眼享受著。
音樂切到第三段時，鹿瑤明顯要撐不住了，畢竟昨晚她實在是太累了。
凌風長舒一口氣，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拍了拍手音樂被叫停。
客廳里只剩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姐妹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鹿瑤扶著沙發扶手站穩，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潮紅，嘴唇微微發白。
她看了一眼鹿雲，對方雖然也在喘，但狀態明顯比她從容得多。
凌風走到她們中間，看了看左邊的鹿雲，又看了看右邊的鹿瑤，然後伸手拍了拍鹿瑤的肩："行了，到此為止。"
鹿瑤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男神......不要停……我還撐得住，我還有幾個舞蹈動作沒跳……"
"你腿都打顫了。"凌風打斷她，"昨晚跳了一整夜，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你們能跟我比？"
鹿瑤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不肯掉下來。
斷開連接之後凌風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莫妮卡她們從外面聽的早就心癢難耐了，趕緊沖了進來。
莫妮卡端了兩條溫毛巾和兩杯電解質水快步跑過來，楚幼跟在她後面，手裡還捧著一小盒能量膠。
"先補充體力。"凌風從楚幼手裡接過一杯水，遞給鹿瑤。
她接的時候手還在抖，楚幼趕緊託了一把，溫柔地扶著她在沙發邊坐下，蹲下身幫她輕輕揉著小腿肌肉。
鹿雲接過另一條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在鹿瑤旁邊坐下，偏頭看了妹妹一眼。
"凌風，"鹿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喘息，"那這場比賽……"
"不選了。"凌風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到她們對面的茶几邊沿，手臂撐在膝蓋上，看著她們倆，"我全都要。"
客廳安靜了一瞬。
鹿瑤愣住，嘴裡那句"我還能繼續"生生咽了回去。
"我這人不愛做選擇題，"凌風接著說，"尤其是你倆，這麼漂亮還這麼努力，各有各的好。我全都要了。"
"但有一點，"他的語氣沉了半分，目光從鹿雲掃到鹿瑤，"我不管你們姐妹以前怎麼競爭，進了這個家門之後，這種爭風吃醋、互相較勁的戲碼，我不喜歡。」
「今晚切磋一下熱鬧熱鬧可以，但要是真分出個高下來，誰輸了誰不服氣，那以後就別想玩這種遊戲了。"
「等以後回國，你倆要好好跟我的七老婆和八老婆，黃心柔姐妹倆好好學習，看看她倆平常是怎麼相處的。」
「如果你倆再出現不和諧的時候，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見凌風說的這麼嚴肅。
鹿瑤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不跟我姐搶了。讓著她。"
"誰要你讓？"鹿雲在旁邊嗤了一聲，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你腿都抖成這樣了還跟我搶，下次好好休息再做準備，我這次就是趁你體力不行撿了個便宜，不算真本事。"
鹿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下次別搞偷襲啊。一進門就把我男神偷了，這算什麼本事……"
"我那是正大光明進門！"鹿雲拿毛巾輕輕拍了她後腦勺一下，"你自己睡著了沒看見消息，怪誰？"
"你明明可以叫醒我的……"
"叫你？你睡得跟小豬似的，我喊了三聲你連翻身都沒翻！"
姐妹倆嘴上還在拌，但語氣已經完全沒了剛才那股針鋒相對的意思，在凌風的深入斡旋下兩人已經好了很多。
鹿瑤喝了幾口電解質水，又吃了兩顆能量膠，臉色漸漸恢復了一些。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撐著自己站起來，沖凌風微微彎腰："男神……謝謝你沒讓我輸得太難看。"
「這個稱呼我不習慣。」
「老、老公......」喊完了之後鹿瑤臉紅的不行。
"你反應到挺快，"凌風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裡，順勢又一把將鹿雲摟在了懷裡。
鹿雲同樣興奮的喊著：「老公嘻嘻嘻，我真的好幸運......」
「還不是拜你妹妹所賜，」凌風揉著她的頭髮說道，「這次是不是該真正的補償你妹妹一下了。」
鹿雲在凌風懷裡鑽了鑽，伸手拉住鹿瑤：「瑤瑤，三天後媽媽回來，我安排一下在『雲瑤號』上舉行派對，到時候我告訴媽媽，將車隊也作為你的嫁妝補償好不好。」
「啊？這也叫補償啊，」盛暖在旁邊插嘴道，「早晚都是我凌風哥哥的......還不如以後晚上你殿小毛坯打前排呢.....」
「小暖，你少插嘴，聽老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