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卡爾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劉阿姐的眼風掃過來,帶著一絲笑意的冷,剛進來坐下刁爽從旁邊沙發上站起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歪著頭看他:"喲呵?比我們專業?誰給我們的定位?你這張嘴,我看還得讓刁郝給你刷刷!"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了!"刁郝睡袍一攏,從甲板台階上"咚咚"地跑了下來,金牙在燈光下一閃,搓著兩隻大手,"要不要讓姐姐我幫你松松骨頭?弄點洗面奶給你洗洗臉!!要漲腰子啊你!"
卡爾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背抵上沙發扶手,但那種熟悉的、被這三個人"收拾"的感覺湧上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並不像以前那麼害怕了。
他甚至有幾分……期盼......
不過刁郝這麼一嗓子,讓他還是有點哆嗦。
"別別別!"他趕緊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哪敢說你們不專業,你們最專業了,你們是全世界最專業的團伙!"
"團伙?"劉阿姐放下咖啡杯,"嗯?"
「團隊!」卡爾趕緊改口打了一敬禮,"全世界最專業的團隊!最精英的隊伍!忠誠!!"
三個女人同時笑了起來,刁郝笑得最響,金牙在燈光下晃得扎眼。
劉阿姐站起來,走到卡爾面前,彎腰湊近他,那張經過精心打理的臉在距離他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停住,栗色的捲髮垂下來,發梢掃過他的手背。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類似主人獎勵聽話寵物的親昵:"這次計劃要是成了,回頭給你好好松松筋骨昂~聽話,好孩子~"
卡爾的耳根徹底紅透了。
他低下頭假裝在研究平板電腦上的海圖,心跳卻在胸腔里擂得咚咚響。
劉阿姐直起身,重新坐回主位,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換上了正經事的態度:"計劃我看了,有幾個細節得再敲定一下。」
「刁爽,你去把咱們從岸上帶回來的那幾套潛水裝備檢查一遍,確保一下沒有任何問題。刁郝,你負責跟卡爾那幾個人聯繫確認快艇的位置,登船點必須精確到米。撤退的路線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得嘞!"刁郝拍了拍胸脯,"沒問題,阿姐你放心!"
刁爽點了點頭,踩著人字拖往船艙後面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還蜷在沙發上的卡爾:"小洋馬,待會兒給姐姐我好好講講你那個登船點的細節,別到時候給我指歪了。"
卡爾應了一聲,目光卻追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又收回來,落在劉阿姐側臉的輪廓上。
窗外地中海的日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她栗色的捲髮邊緣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正在低頭翻看平板上的潮汐表,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嘴裡不知道在計算著什麼。
卡爾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胸口湧上來一股很奇怪的、溫熱的東西。
眼前這個女人,幾個月前還是那個歪著鼻樑、綁著木板胳膊、蹲在火堆邊啃凍土豆、滿嘴髒話的瘋子。
可現在她坐在那裡,穿著性感的泳衣,戴著金絲細框眼鏡,有條不紊地安排綁架計劃,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的商業會議。
她身上有一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她罵他、打他、逼他練深蹲、把他當苦力使喚,但她有時候還會為自己著想。
自己被折騰的累成了狗,她還會給自己端一杯水,雖然是給為藥片......但也算是照顧了自己......
卡爾低下頭,手裡的粉色梳子被他攥得微微發燙。
他盯著自己膝蓋上攤開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海圖已經被他看過了無數遍,每一個標點、每一條航線、每一處可能出意外的節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計劃是他做的,時間線是他推演的,備用方案是他一條條寫出來的。
他不是在幫劉阿姐。他是在幫他自己。
但當他抬起頭,看見劉阿姐側過身來問她"你確定這個登船點沒有監控死角"時,他發現自己回答之前先笑了。
卡爾自己感覺離不開她了。
"確定。"卡爾趕緊緩過神來說道,"我連那個位置的攝像頭型號都查過了,廣角一百二十度,正對著船尾那個登艇平台。」
「但只要咱們從快艇上貼著船體靠近,恰好能卡進攝像頭的邊緣盲區。那艘船的安保系統是鹿雲找的米國團隊,工作很規範,但不代表沒漏洞。"
他伸手在屏幕上放大那處死角的位置:"從這裡上去,經過一道防火門,就能直接進入下層甲板的船員區。派對那晚船員都會集中在船尾甲板的休息區,客房那邊反而是空的。"
劉阿姐俯下身,湊近了看屏幕,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耳朵。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帶著一點點雪松和琥珀的氣息,玩命的鑽進卡爾的鼻腔,他整個人像被通了電一樣繃直了脊背。
"不錯。"她的聲音近在咫尺,"這次要是成了,你想讓我怎麼獎勵你?"
卡爾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他想起莫妮卡,想起那個北歐公主看著他時永遠帶著疏離和不耐煩的眼神,想起自己為了她差點跳進冰窟窿,她卻連正眼都不願意多給一個。
而眼前這三個人,雖然粗魯、野蠻、沒有半點貴族教養,
但她們把他從冰窟窿里撈了出來,
她們給他買小禮物,
她們在他說"想吃熱乎的"時真的去弄了一鍋牛肉燉土豆.....還有超級洗面奶.......
"我……"卡爾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終於開口道,"我就一個要求。這次事情成了以後,你們……你們能不能都嫁給我....我不要你們的嫁妝.....我、我有的是錢....."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誕。
一個北歐商會主席的兒子,現在居然在求三個女綁匪嫁給自己。
話音一落。
刁郝張著嘴,金牙在燈光下閃著光,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刁爽歪著頭,眉毛挑得老高,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而劉阿姐,她站直了身子,低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三個女人同時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