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六點，宋良苦著臉回到家中，一同跟著回來的，還有沈山、姚光明、焦紅英三人。
宋良如何都想不到，三位大領導，竟然恬不知恥一路『尾隨』他回家，硬是要來家中蹭飯。
還美其名曰自己來了省里這麼久，都沒有深入討論過工作，聯絡過感情，直接就拍板替自己決定，晚上一起跟著回來了。
家中的劉美君知道三位大領導蒞臨家中做客吃飯，一時之間也沒準備好，陣腳有些忙亂。
冰箱內肉還有，可新鮮的蔬菜卻放不出。
這個時間點也沒辦法去菜市場現買，只能到隔壁韓大爺家求援。
與錢大娘溝通一番後，從對方家後院挑了幾把蔬菜後，韓濤文詢問道：
「美君吶，家裡來了什麼客人？
讓你這麼一通忙活。。。」
劉美君沒有隱瞞。
「三位大領導，彥祖說是書記、S長、還有一位ZF委書記。」
聽到這話，韓濤文與錢茴對視一眼。
前者忽然開口道：
「錢院長，你到美君家裡幫幫忙吧。」
韓濤文這話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錢茴露面了，來訪的三人必定會邀請對方留下，畢竟錢茴的身份擺在那，幾人都應該表現出該有的尊重。
錢茴留下了，韓濤文自然也就會被邀請過去一起用餐。
而韓濤文之所以有過去的打算，實則是他對宋良這段時間的『冷漠』感到好奇。
按道理來說，對方早就應該來家裡拜會請教了。
可這都兩個多月過去了，對方硬是憋著不來。
他可不相信宋良會傻到什麼都不知道，不來請教，一定是有其他想法。
錢茴與韓濤文生活這麼久，早有默契，點頭後笑著對劉美君說道：
「走吧，我去給你搭把手。」
劉美君急忙道：
「這太麻煩了錢大娘，不用這麼客氣。」
錢茴拍了拍劉美君的手，『不滿』道：
「這個點了，要是讓你一個人忙活，指不定要幾點才能開飯。
難不成你還打算讓領導們等著不成？
剛好我也過去給你們家宋良上上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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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折騰人太不應該了，也不早點知會一聲。」
。。。
目送劉美君與錢茴的身影走遠，韓濤文回到家中，撥打了一個電話。
過了片刻，韓濤文道：
「老龍，我是韓濤文。」
「別喊書記了，都退多少年了。」
「是這樣，我想了解一下，咱們省的零售合資資格審查的情況。」
「出結果了？」
。。。
韓濤文聽著電話內的話，臉上溫和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驚愕，轉而稍稍蹙眉，最後一聲不吭。
「這是最終結果，已經呈上去審批了嗎？」
「沒想到啊。。。
這小子比我想像中硬氣。」
電話對面的正是龍志堅，當初他還是分管江蘇經濟的時候，韓濤文那時候還是一把手。
因此哪怕一個退下來了，一個調到Z協後，二人都依舊保持著聯繫。
韓濤文開口道：
「這個結果確實出乎預料，晚上我找個機會了解一下宋良的真實想法吧。」
電話對面的龍志堅無奈道：
「韓書記，咱必須要向宋良說明嚴重性。
有些事情，不是有意躲著就能避得開的。
咱們蘇州現在基本盤之所以能夠受得住，完全是靠南京和江蘇兩邊大規模哺育其他城市。
上面已經有轉變和改革的想法了。
哪怕是廣東上海等沿海發達地方，也面臨著經濟過熱的情況，他們能暫時扛得住，但咱們江蘇沒人家那個底蘊。
貨幣投放過多、投資規模過大、物價飛漲，到處是開發區熱和房地產熱。
咱們江蘇的經濟崩得太緊了。。。」
韓濤文沉聲回應。
「我知道你的擔憂，但咱們倆已經不在位置上了，沒必要越俎代庖，適當提醒就好。」
龍志堅憂心忡忡道：
「再等，剎車就踩不住了。
咱們江蘇好不容易來了一位能給上邊『提意見』，又有真本事的副S，遲則生變啊韓書記。」
韓濤文嘆息道：
「這小子屬泥鰍的，滑溜得很，合資審查這結果，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他壓根就不沾身。」
「要換做我，也不敢輕易討這種便宜。」
「但這是上邊有意彌補他們家的，這種事不能明說，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補償。」
「韓書記，你不把真實情況告訴宋良，他也還是會繼續『裝瘋賣傻』。」
「這種特麼的事情，怎麼開口說。。。」
韓濤文罕見說了句粗口。
二人沒繼續多聊，草草結束通話後，韓濤文坐在沙發上沉思，開始組織語言，想著晚上究竟如何開口溝通。
待到晚間六點半，沈山、姚光明、焦紅英親自上門，客氣邀請韓濤文一同到宋家吃飯。
這頓晚飯眾人都吃得頗為和睦，但實則心思各異。
宋玉一聲不吭，置身事外。
宋良不主動談論工作，頻頻與眾人敬酒。
錢茴與劉美君一邊聊著家常，一邊照看著宋望鄉與宋言心。
而韓濤文與他的三位舊部，都刻意把場子搞熱，與宋良喝個盡興。
四人多年來培養出來的默契，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們都在等飯局結束之後，在客廳內歇息喝茶之時，才表露出他們的目的。
年末的天氣雖然有涼風，但屋內還是很暖和的，可不知道為何，宋良就是覺著有些發冷，仿佛即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一般。
這場飯局，在沈山三人對劉美君與錢茴忙裡忙外的招待表達感謝之後落下帷幕，幾人這才來到客廳落座。
宋良見幾人這副架勢，便知道今天指定躲不掉了，心中無奈之餘想著要不連茶都不泡了，乾脆讓幾人喝白開水算了。
當然，禮數還是要周全的，宋玉主動接過泡茶的任務。
逐一將茶杯放到眾人面前，沒有選擇離開，當起了一名隨時添茶的『服務人員』。
他也同樣想知道，幾人來家裡究竟為了什麼事。
在沈山三人還在尋找話題突破口之際，韓濤文直接開口詢問道：
「宋良，這次外資審查的名額，沒考慮把宋玉的百貨公司納入審核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