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剛接手咱們省的工作，便知曉宋良那會當上了蘇州自來水公司的經理。
當時我就在想，只要這小子不犯錯的話，便想著將他調到身邊來慢慢培養。
可我沒想到，這小子真就這麼有本事，腦子那麼活絡，硬是一路干到了蘇州的副市長。」
說到這裡，韓濤文仿佛回憶起當年的種種過往一般，喝了口茶，眼眸低垂。
沈山三人也都沒有打斷，安靜等待老書記後邊的內容。
韓濤文斟酌許久後，再次緩緩說道：
「我是覺得意外的，我沒想到這小子的管理天賦這麼優秀，在任期間成績這麼亮眼。
當時我心中就有兩個考量。
一是將他調到省裡邊來，放在合適的位置上，一步步學習。
二是留任其繼續當蘇州的副市長，一步步當上更高的職位，看看能走多高。
我心中想，總歸在我退下來之前，給予足夠的培養。」
其實說是培養，但沈山三人也都知道，老書記這是在『照顧』。
「到後邊，宋良這小子徹底展示出他亮眼、不可替代的能力，我們家的錢院長最終還是勸我。
家裡默默關注就好了，說宋良不是庸人，而是大才，應該讓其自己闖闖。」
說到這裡，韓濤文放下茶杯。
「等我退休之後，後邊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我是沒想到這小子當上市長之後，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過好在，最後的結果是積極的。」
沈山提出疑問。
「老書記，我還有一個疑問。
宋良同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這貌似與所獲的權力無關吧？
無論是允許經商這一點，或是這次協調小組組長的情況，都不符合程序。」
韓濤文點頭。
「確實不符合，我也是後續與鄭國凱主任，還有經貿政策和發展司的領導溝通過，才知曉其中內幕。
當時在給林國棟同志著手後世的時候，發現他留下來了一份手稿，以及兩份書信。
手稿是當時研究項目後續可能會遇到的問題，當中的內容我不清楚，但這份心意是真摯的。
也正是這份心意，當時的領導覺得其中大概率有冤屈，因此親自翻案著手調查，想要了解林國棟同志是否一心為國。
後面調查出的結果大家都知道，林國棟同志確實沒有丟棄信仰。
而那兩封書信。
一封是給到家裡的，而另一封，則是給上面領導的。
家裡的信我不清楚，但給領導的那封信，經貿政策和發展司的那位司長跟我透露過內容。
大致意思是請求組織照顧好家裡，在原則允許的情況下，請組織從教育、工作等方面，給他剛出生的孫子一個妥善的幫助。
我呢。。。
年紀大了，沒有能力培養宋玉。
相比於我的年紀，咱們那位司長相對年輕一些，所以我的重心放在宋良那邊。
而對方則把心思放在宋玉身上。
其實咱們江蘇這次這個零售合資名額，是咱們這位司長與領導溝通過後，給到宋玉的。
只是大傢伙都沒想到，宋良這小子這麼倔，一點方便都不給他孩子。。。」
姚光明追問。
「為什麼要指明給到宋玉？」
「一是林。。。宋家與上邊還留有香火情，林國棟同志的事件確實是不應該發生。
二是宋玉的思想是經得住考驗的。
他的那幾首歌，都唱出了精氣神，讓上邊看到了他的骨血，都是紅色的。
三是他展現出來的經商天賦。
第四則是。。。
上邊需要一個例外，一個獨立於只有國營企業才能與外資合資的例外。
現在上邊已經有整頓國企的準備了，他們想要看看，在國企與私企只見，到底那邊更具優勢。
就算市場上遇到不可控的情況或風險，國家都能第一時間干預幫扶，不用像管理國企一樣，做什麼事都要從工人和供需平衡方面考慮。
說白了就是上面想要看看，一個全面開放的合資零售企業，路能怎麼走。
而且宋玉的背景清白，身後站著的老人家也貢獻巨大，林林總總原因加起來，這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說到這，沈山、姚光明、焦紅英都沉默不說話。
此刻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產生了一個猜測。
江蘇這次的中方名額，或許後續會有變，事情或許還沒結束。
韓濤文無奈嘆氣道：
「還是那句話，這小子倔的時候是真倔，但凡當初他願意來拜訪一下我，也不至於錯過這麼一次機會。
與其說是允許他『以權謀私』，還不如說是上邊默許他在職責範圍內，給予他幫助。」
四人沉默許久，焦紅英忽然開口道：
「今天晚上。。。
宋玉說的那番話，各位怎麼看？」
姚光明沉聲道：
「那番言論不可能隨便就能說得出口的，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這想法不知道埋在宋良腦袋多久了，一直藏著不肯透露。」
沈山恨鐵不成鋼嘆氣道：
「這小子現在學會藏拙了。。。」
姚光明看向韓濤文，嚴肅道：
「老書記，這次希望您能幫忙做做宋良同志的工作。
明年咱們國家就要著手準備全面的市場改革了，以往我們江蘇在這方面，總是慢人一步。
這次不能夠再慢了！」
沈山點頭。
「光明同志說得沒錯，咱們江蘇好不容易來了位能人，還頂著個專家頭銜。
如果可能的話，我是打算市場改革這件事，交由宋良同志來負責的。
只要這次咱們反應足夠快，上海趕不上，但其他沿海發達城市，我們是可以追趕一番的。」
焦紅英補充道：
「如果成效顯著，無論是我這邊從上邊申請幹部，或是光明同志這邊預留人才，都極具競爭力。
不像往年那般，大傢伙一個勁往上海、廣東這些地方跑。」
在三人的勸說下，韓濤文卻搖頭拒絕。
「你們仨太想當然了，那小子連自己兒子的方便都不給，怎麼可能聽我的。。。
如果這次咱們江蘇的合資名額是給到宋玉，咱們或許還能夠以此作為要挾。
但事實上，人家壓根就不上當。」
沈山忽然沒來由問了一句。
「那要是這個名額，重新給到宋玉呢？」
聽到這話，韓濤文、姚光明、焦紅英齊齊看向沈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