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時候我們家老宋也是喝醉了,坐在書房裡一邊看工作一邊說醉話。
嚷嚷著什麼國庫沒錢了,幹什麼都要問地方要,憋屈得很,要死他當上大領導,第一時間就推動分稅制改革,什麼地方三,ZY七。
還有什麼搞活國企,保大放小什麼的,讓那些蛀蟲都放生到市場上,保留有生力量,刺激市場經濟。
還有,還有什麼來著。。。
對!
還有實行匯率改革。。。」
宋玉喋喋不休。
宋良越聽臉越紅。
而韓濤文四人則越聽越激動。
經濟專家竟恐怖如斯!!!
宋良惡狠狠瞪著宋玉,咬牙道: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該不會是你編的吧。。。」
宋玉理所當然道:
「我剛說了,你那時候喝醉了,大概率是不記得了。」
沈山嚴肅道:
「老宋,你先別說話,讓宋玉繼續說下去。」
焦紅英點頭道:
「對,宋玉,你繼續說。」
宋玉不顧自己『親弟弟』的眼神警告,繼續滔滔不絕。
「我想想哈。。。
時間隔太久,我一時之間有些忘記了。」
宋玉其實是在整理思路,組織語言。
雖然他清楚後邊發生的所有事,但要他當即說出來,他還是需要在腦子裡歸整一下的。
過了片刻,宋玉仿佛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
「對了,還有。
他還從幾個維度講述了變與不變的見解。
首先是經濟體制變的是市場經濟正式入憲,現代企業制度確立,但公有制主體地位不變。
還有財政金融,分稅制改革的啟動,會導致金融體系重塑,但ZY對地方的領導不變。
宏觀調控則是從『放權讓利』轉向『收緊銀根』,但著力發展經濟不會變。
而從對外開放方面,匯率並軌,外資加速進場,但自主開放的原則不變。
。。。」
宋玉直接給宋良來了波狠的,完全沒給對方留後路。
待收起話匣之後,宋玉緩緩起身,『弱弱』開口道:
「我就記得這麼多了,要是哪裡說錯,或者不準確的地方,幾位叔叔見諒。
要是怪罪的話,沖我爸,我就是複述而已。
好了各位叔叔,我去洗漱了,不妨礙你們。」
說罷,宋玉直接落跑,留下宋良迎接暴風雨。
。。。
接下來半小時,宋良充分發揮裝聾作啞的本事,愣是不承認宋玉所說的一切。
他完全按照宋玉的那套說辭,表示自己喝醉了,完全沒有這個印象,腦子也沒有這段知識儲備。
這套說辭,氣得四人險些罵娘。
要不是劉美君端水果出來,四人都想爆粗口了。
待將四位領導送離家中之後,宋良二話不說直接衝上樓,直奔宋玉的房間而去。
來到房間門口,宋良瘋狂擰動自己『親哥』的房間門把手,然後發現被鎖上了。
宋良站在門外瘋狂『輸出』:
「你開門!
你有種給老子開門!
誰允許你鎖門的!」
宋玉淡定的聲音從房間裡面幽幽傳出。
「有種你晚上幹壞事的時候也不鎖門。」
「這特麼是老子的家!
你管我!」
「那你把門砸了唄。」
。。。
與此同時,韓濤文家中,沈山、姚光明、焦紅英三人落座。
韓濤文倒了茶後,垂頭思索著今天晚上宋玉所說的話。
三人與他想法一致,也都在『回味』著宋玉的話。
許久過後,姚光明忽然笑出聲。
「周生平對宋良的評價還真是準確。
這小子真特麼是屬驢的,脾氣真倔。。。」
沈山沒有回應。
焦紅英抬頭看向韓濤文,開口詢問道:
「老書記,其實我一直想知道,這次宋良同志擔任這個協調小組組長的工作,內情究竟是什麼?」
韓濤文沒有隱瞞,甚至很直白解釋道:
「其實這是上邊主動給宋良提供的一次便利。
或者說。。。
是補償。」
三人正襟危坐,這次安排是極其不合理的,他們都知道上邊的意思,可真就不知道其中內幕。
韓濤文沒有藏著掖著。
既然都說出口了,乾脆全部吐出。
「這確確實實是一次補償,從之前下發的那份有關宋家允許經商的文件,你們就應該能夠看出貓膩。」
沈山點頭。
「當時我也確確實實費解了很久,但礙於那份申請的呈遞人是志堅同志,我也就沒有深究。
畢竟志堅同志是老資歷了,原則性強,大概率不會做出過火的事情。」
韓濤文搖頭。
「其實一點也不過火,這是宋良應得的。
之所以有允許經商的安排,以及這次讓宋良擔任組長的決定,原因有很多。
一是因為宋良的功績確實亮眼,說是以一己之力蹚出一條路也不為過。
二是理念新穎,且極具可行性,他的每一份決策,都會以內參的形式,呈到經貿政策和發展司。
第三這小子真就是履歷豐富,而且基層工作很紮實,相較於研究院的絕大多數同志,更具優勢。
至於最後一點,則是因為宋良的父母。。。」
沈山三人都一愣。
第四點他們屬實是沒有考慮到。
這裡邊還有宋良父母的事?
韓濤文解釋道:
「當年宋良的父親在大西北的工作中含冤,結果也是不幸的。
當時的環境相對惡劣,在調查的過程中,林國棟同志因為身體原因,得不到有效的治理,再加上其他方方面面的原因,最後人沒了。
後面經過調查,確認了林國棟同志是偉大的,正義的,忠誠的。
考慮到對方付出,組織原本想著在其他方面補償回去。
可禍不單行,不久後宋良的母親,也就是宋怡同志,也在醫院病逝。
這份愧疚,自然而然也落到了宋良身上。
我和錢茴之所以對這件事了解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我和現任經貿政策和發展司的司長,當時就在大西北接受教育。
那段往事是難忘的,當初要不是林國棟同志偷摸照顧我們,興許我和那位司長等不到『改錯』的那一天。
臨走前,我和那位司長同志與林國棟同志留下了聯繫方式。
那會我就知道了對方的家庭情況,想著等到某一天,找個合適的機會,一定要請林國棟同志喝酒吃飯,感謝照顧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