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古怪的儀式
帕恩站起身來，菌毯沿著窄道向前延伸了大約十六七米，正在蜿蜒地探入更深的黑暗。
「我們走吧，」帕恩說道，雖然他的靈性視覺能提供一定的黑暗視野，但對於這深邃悠長的地下隧道來說還是太少了，現在有了菌絲在前面探路，就不用擔心被食屍鬼埋伏，或者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在洞穴里遊蕩的食屍鬼撞個滿懷。
格雷格深吸一口氣，壓低提燈，側過身擠入窄道。
兩人一前一後，菌毯在他們腳下無聲地向前鋪展，像一條灰綠色的導引線，通向洞穴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
提燈的光線在狹窄的岩壁之間來回折射，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每一步的移動而扭曲變形。
空氣中那股潮濕的、混合著苔蘚和沉積物的氣味越來越濃，偶然還夾雜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帕恩邊走著，邊在路上留下丁點的菌絲，這樣只要有「人」尾隨，帕恩就能立刻得知。
順著卡特消失的方向，兩人沉默地走了大約一兩百步。
窄道在一處拐角後忽然變得開闊，形成一個大約兩個臥室大小的地下空腔。
頂部可以看到交錯的樹根和正在緩慢滴水的鐘乳石尖，地面是一層平整的碎石層，像是被水流和時間的雙重作用磨去了所有的稜角。
在空腔的中央，地面有幾道不規則的拖痕，延伸向另一側一個更低矮的出口。
「這邊，」帕恩的聲音壓得很低，菌毯的前端已經探入了那道出口，他微微偏了一下頭，「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止一個，很有可能是食屍鬼。」
格雷格沒有說話，只是將提燈調暗了些許，免得燈光傳得太遠被提前發現，然後跟著帕恩踏入了那道出口。
他們穿過那道低矮的出口時，帕恩不得不彎下腰，脊背幾乎貼著洞頂的岩石。
菌毯在他腳下持續向前延伸，傳回的信息越來越密集。
前方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是人工開鑿與自然侵蝕共同作用形成的產物。
牆面有明顯的鑿痕，間隔均勻，像是許多年前有人在這裡挖掘過。
潮濕的空氣里那股噁心的腐臭味更濃了，並且夾雜著另一種氣味，像是腐爛的草藥和濕潤的泥土混在一起，微微刺鼻。
「前面...」帕恩低聲說了一句，但是又立刻中斷了，似乎是菌絲傳遞迴來的消息讓帕恩有些意外。
格雷格在帕恩身後壓低聲音說：「你感覺到了什麼？」
「前面有火光......或者說類似火光的東西。」帕恩停下腳步，菌毯的前端已經探入了一個寬闊的空間，它感知到的溫度變化和空氣流動都在告訴他，他們已經接近了某個核心區域，「不像是正常火焰。
格雷格沒有多問，只是把提燈舉得更穩了一些，跟著帕恩繼續向前。
又走了大約二十幾步，通道在他們面前驟然開闊，形成了一個比之前那個空腔大上三四倍的洞穴空間。
頂部高的提燈的灰白光線完全照不到盡頭，只能看到無數細長的鐘乳石從黑暗中垂下來，尖端泛著濕潤的微光。
而洞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堆正在燃燒的、散發出黃綠色火焰的東西。
那火焰不像是木柴或煤炭產生的，倒像是摻雜著金屬燃燒所呈現出的顏色。
火焰的邊緣有幾根粗細不一的骨狀物斜插其中，像是被刻意擺成了一圈。
幾隻食屍鬼正圍在那堆火焰周圍。
它們的姿態不像之前在地下室里那般充滿攻擊性，反而是呈現出一種屈膝蹲坐的姿態，脊背弓起，前肢撐在地面上，頭部低垂，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性的動作，看上去十分虔誠。
而埃伯正躺在那堆火焰正前方的一片平整岩石上。
她的雙臂被灰白色的細絲綁在身體兩側，外套被褪到了肩部以下，露出裡面的淺色襯衫，襯衫的下擺也有被撕開的痕跡。
埃伯的頭偏向一側，雙眼緊閉，胸膛的起伏微弱但還在。
最讓帕恩注意的是她的臉，從額頭到下頜，從顴骨到耳根，一共被塗了七八個深色的泥印符號，那些符號邊緣已經開始乾裂，在黃綠色火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埃伯看起來還活著，」帕恩低聲說，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但那些符號...
不清楚是幹什麼用的，看起來像是為某種儀式準備的。
格雷格沒有立刻回話。他把提燈的亮度又壓低了一檔，讓光暈收縮到只覆蓋腳下兩步的範圍，然後伸手按住了帕恩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他把提燈交到左手，側身貼著岩壁向前挪了最後幾步，在出口邊緣停住，探出半個頭去。
在岩台的右側，大約五步遠的地方，一根粗矮的石筍上綁著另一個人。
正是失蹤的另一人卡特。
他的姿勢比埃伯更狼狽，雙臂被反綁在石筍背後，身體半跪半坐，肩膀和石筍表面被粗繩勒得緊緊的。
卡特的外套已經不見了，只穿著一件被撕破的深色襯衫，胸口有幾道淺的血痕，像是
被拖行時在地面上蹭傷的。
他的頭垂著，下巴幾乎抵著胸口，但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格雷格看到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在試圖解開繩結，但動作極其緩慢，像是力氣已經被抽乾了。
四隻食屍鬼圍在那堆黃綠色火焰周圍。
其中兩隻蹲坐在岩台兩側，姿態端正，前肢撐地，頭部低垂，像是在進行某種持續的注視或默念。
另外兩隻站在卡特和岩台之間的地面上，它們的姿勢比蹲坐的更直立，頭部微微抬起，目光在埃伯和卡特之間交替掃視。
帕恩的菌毯已經沿著岩壁無聲地向兩側鋪開了一小段距離，正逐步探入洞穴的陰影區域，「我可以從左側繞到岩台側面，先切斷卡特的束縛，再對他周圍的食屍鬼儘可能地束縛。」
「我從正面切入。」格雷格說，「右邊方向那兩隻警戒的，我來解決，你的菌毯先不要暴露，等我動了再收網。」
帕恩沒有再多說什麼，灰綠色的菌絲已經從他腳底延伸出一條極細的路徑，貼著岩壁根部向左側繞去，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去，就等著發動襲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