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龜蛻】 【龜元】
河岸旁,兩名修士遙遙對峙著。
或靈禽於空緊盯不放、靈獸潛於水下蓄勢待發,或煉屍森森遍布周遭。
那手持旗幡,煉屍護衛的黑袍築基段常目光陰冷,「不過是一道二階【龜蛻】罷了,費兄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麼?」
「哼!段兄莫不是屍氣入腦糊塗了!」
另一位修士費遠眉頭一皺,「分明是你為那【龜蛻】暗中襲擊於我,怎有臉皮說出這般話!」
「你我一同出行,如今追丟了人不說————莫非你以為取了我的性命便無半點嫌疑麼?
」
段常桀桀笑著,卻突然話鋒一轉道:「既然我未能得手,不妨你我就此罷手如何?」
分明是他為寶物出手偷襲,如今卻還能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主動提及就此罷手。
臉皮之厚,連那費遠都不由一陣無語。
而接下來段常所言,卻是令他心中一跳。
「實不相瞞,這【龜蛻】雖是頗有大用,但道友似是未曾發現其中還藏著一枚本源流逝的【龜元】
「這【龜蛻】段某就讓與道友用以馴養靈獸,但那【龜元】便交予我如何?」
二階【龜蛻】乃靈龜死後肉身精華內斂,長年不損所化,幾乎保留了那靈龜生前的肉身強度。
不論用以培養摩下龜鱉靈獸,還是用以煉器都各有妙處,甚至一些功法特殊將其作為築基靈物煉化都未嘗不可!
但【龜元】的價值卻還在其上!
無他————只因此物經過炮製之後,可根據其狀態,為煉化者增進壽元!
有著實打實的增壽之效!
哪怕本源流逝,那也不是【龜蛻】所能比擬的!
聽得此言,費遠瞬間眸光大亮,貪婪之意近平不做掩蓋,殺意亦是隨之強烈。
「費兄此般姿態,又比我先前好到哪去?」
黑袍的段常冷笑一聲,神態譏諷。
費遠卻是毫無辯駁的意思,果斷出手。
然而,亦是就在這時————
水下涌動,水鬼直撲他河中靈獸,而費遠腳下泥土也驟然一松,就有宛如黃土糊就得煉屍自地下猛然而起,向他抓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
心神完全被【龜元】吸引過去,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段常究竟是何時動的手腳!
費遠身旁靈禽長吟一聲,正待助主人脫困,卻又是一道黑氣湧來,將其迷障。
【生元渡】!
費遠冷哼一聲,納了靈禽一身靈力,法力氣息暴漲。
微微一震,自有草木瘋長,將攀附自己的煉屍撕扯開來一一貫穿,又是青光湛湛的一劍直刺段常。
兩人打得激烈,從修士到靈獸與煉屍,俱是招招狠辣,直往奪命而去。
而就在一旁的河底。
張川身軀與蓮台好似當真水流一般,與江河流動一體,半點氣息都未曾顯現,在此幾乎看了個全程。
他嘿嘿一笑,「我道為何這兩人會打起來,有【龜元】這等延壽之寶,便是親爹來了怕也是得犯嘀咕————」
「不過既你們二人沒空取得,我便卻之不恭了!」
調侃間,他已行至那沉寂在河底,在水流沖刷下,越發清晰的龜蛻前。
當初潤金門調動水脈倒灌江河,沖刷雁盪門地域之舉,效果卓絕同時,亦是波及隋國大半水脈。
摧殘水脈本源,但也催生出不少水行靈物————這【龜蛻】並非孕生而出,但多半也是深埋河中,卻由此出世!
而亦是在這時,有水鬼悄然淺下,試圖將龜蛻帶走。
到底是魔道修士,暗度陳倉之舉用得那叫一個靈活!
張川搖了搖頭,一揮手那【龜蛻】當場消失不見。
水鬼一愣,岸上還在鬥法的段常卻是面色大變,立即與費遠拉開距離,高聲喝道:「還有人暗藏!【龜蛻】與【龜元】已為之奪走!」
「哼!定是你這廝暗中使了手段,殺了你便都是我的了!」
費遠卻只是冷笑,再度殺上前去。
接連被段常背刺,他已不再信此人口中半句話!
段常驚怒交加,又是大為無奈,以方才接連偷襲所為,他在費遠那似是當真沒了半點信譽。
「我絕無半點虛言————」
忽然間,有寒風驟起,水光蕩漾間如泉噴涌蔓延,冰寒刺骨。
卻是一轉,所過之地靈獸、水鬼凍結。
兩人亦是難以逃脫被冰封在內。
【牽屍引】!
【生元渡】!
段常身影一閃,轉瞬便以一具煉屍代替了自己。
費遠卻是更為暴力,以靈獸生元催發肉身,徑直抵禦那直入骨髓的冰寒,陡然轟出。
饒是如此,二人都仍是面色青黑,身上結霜。
看似尋常的泉水,竟有如此徹骨冰寒!
這時費遠總算是信了段常,正欲與之聯手,卻是頭頂陰霾,宛如有蛟龍長吟,暴雨轉瞬而下。
若僅是這般,以兩人各自防護手段,倒也未嘗不可抵擋,乃至尚可反擊。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噗!
混雜雨中的湛藍靈水毫無徵兆擊破了他們防禦,勢大力沉,暗含洶湧。
啪!啪!啪!
轉瞬間,兩人胸口、頭顱等要害陡然炸開,內里好似炸開般紅白之物、五臟六腑盡損。
不過頃刻,便生機消散!
噗通!噗通!
兩具怒目圓睜的屍身倒下,還帶著難以置信之色。
一直到死前,他們都未能見得張川模樣,連自己如何身死都並不完全清楚,簡直死不
瞑目!
些許靈韻自他們體內湧出,與這河灘相合驟然,卻是草木充盈與屍氣糾纏,化作小片陰森森灰暗叢林。
非但沒有靈物誕生,反倒暗藏危險,化作了惡地!
張川神態如常,施施然踏水而出,收了他們二人身上物件,水流一卷將屍身帶上。
然而他卻不急著動身,只是淡然道:「道友藏匿手段雖是不錯,但若還打算繼續藏下去,便休怪本人出手無情了————」
說著,他手托三泉蓮盞,水光流溢,化作赤紅。
雖無蒸汽升騰,但那滾滾之勢卻絲毫不讓人懷疑其銷肉蝕骨的威能!
【蛟乘浪】在這江河之中最擅發揮,對水脈感應敏銳至極,自是到場之時便發現另有人潛藏。
否則他大可動用【川歸海】這可承襲前三道神妙之威的一道神妙,施展【納川歸海印】。
撬動這江河水脈之力,將那二人連同麾下靈獸、水鬼齊齊傾覆碾壓!
如今只能動用三道神妙,便算是熟練手段了——————
「道友且慢!」
只聽一聲婉轉溫和卻虛弱難掩話語響起,河道隱秘之處,一個嬌弱女子現出身形,升上水面。
或許是倉促躲避未能避水,此刻她身上衣衫盡濕緊貼於身,勾勒出姣好身段,髮髻散亂,看上去頗有些狼狽。
張川目光平靜毫無挪開之意,令這女子略有惱怒,連忙掐訣逼去身上水流,對衣物頭髮稍作梳理,恢復些儀態。
隨即朝張川盈盈一禮,「丹雲谷汪若蘭,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張川抬手還了一禮,「潤金門,張川。」
他徑直朝汪若蘭問道:「不知道友為何會被這二人追殺至此?」
一邊說著,張川手中三色蓮盞流轉,水光變化不止。
汪若蘭看著這蓮盞,卻是絲毫不敢隱瞞。
「我宗在邪心教侵蝕下一路直往東南而來,直至入得隋國境內卻一個不慎中了這三宗聯手埋伏,以至被擊潰逃離,部分人手走散————」
「我正巧有一件雲水錦帕可在水中遁行藏匿,卻不曾想那賊子亦有靈獸水鬼追
「一路在江河穿行奔逃,最後還是恰好勾出了【龜蛻】吸引那二人注意,才得以藏匿————」
說著她又展示了身份令牌與錦帕靈器。
張川確認後也信了大半,他正待開口,汪若蘭卻先一步道:「還請道友放心!小女子性命全賴道友出手救下,那【龜元】之事我定不外傳半句!」
說著她便當場立誓,一副生怕再慢些許,張川便會對他出手的姿態。
如此求生欲,張川很是滿意。
他手中蓮盞一轉,自有滴滴晶瑩翠綠靈水在其中積蓄。
張川以手沾了沾,屈指輕彈,便化作一捧甘霖將汪若蘭籠罩。
此女可是親眼所見張川如何解決的那兩個魔道賊子,手段之霸道,實在超平她想像。
此刻見得他突然施法,下意識還想避退。
但發現這水液並不似先前那般冰寒或熾熱,她方才動作一頓。
甘霖落下,頓時融入四肢百骸,徐徐滋潤肉身、法力。
令汪若蘭傷勢頓時好轉不少。蒼白的面龐也多出些許紅潤。
體內【潤化靈水】尚在流轉,似有絲絲暖意。
她略作躊躇,開口道:「張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定有所報————」
「只是我如今與同門走散,不知可否與張道友同行一段,借貴門渠道聯絡宗門?」
「自無不可,我調任前來駐守的銀腰河已然不遠,道友且隨我來便是。」
張川一口應下,身邊蓮盞再度化作蓮台,乘著他飛遁離去。
而那兩人屍身亦是還被水流卷著,一路隨行。
汪若蘭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幾下,還是祭出帕子將自身一裹,連忙跟上。
銀腰河駐地。
兩人相對而坐。
另一鬚髮皆白的老者魏戎,「算算時日,那位張川師弟應當也快要到了————」
「聽聞此人以三道神妙鑄就上品道基,當是頗有些手段,就是不知其鬥法經驗如何————」
聽著此言,中年人模樣,腰間掛劍的馬昌龍卻是面上難掩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