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神獸進階
河灘之上，天光如紗。
羅影懵在原地。
滿地匍匐的大人物，還伏著。
縣尊俯身及地，四大家族的族長匍匐不起，無一人起身，無一人出聲。
整片河灘，只有河水嘩嘩的流聲，和光柱低低的嗡鳴。
那隻巴掌大的、流轉虹彩的小獸，安安靜靜地立在來福的頸羽間。
小小的，軟軟的，呼吸一起一伏，羽尖的虹彩就流轉一遍。
識海里，萬獸衍策那頁新開的紙上，「神獸」兩個字。
還在發著光。
神獸...
羅影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這大半年，謀的是一條狗的進化。
吉光羽，一百兩。
吉祥之氣，一場大典。
衍策設途，趨吉犬，稀有級......每一步，他都算過。
可他算出來的帳里。
沒有這一筆。
他謀出了一尊......神獸？
懵了不知多久。
羅影猛然反應過來！
來福！
來福的進化......成了什麼？！
他急急將萬獸衍策，翻到來福的那一頁。
嶄新的字跡，正在頁上流轉呈現。
趨吉犬。
品級：稀有級。
系別：運系，飛行系。
雙系。
真的是雙系。
羅影往下看。
本事一，喚吉。
衍策的古卷字跡，一行一行鋪開。
趨吉犬，上古吉光座前的護衛之犬。
相傳吉光行走天地，身邊萬獸環繞，而為它開道護駕、守它落羽之地的，便是此犬一族。
喚吉。
仰天長吠，聲傳吉光。
可呼喊吉光。
但，吉光不一定回應。
詞條末尾，一行小小的注釋，透著古卷特有的口吻。
犬吠通神，神聽不聽，看緣分。
羅影的目光，釘在這一條上，半響沒能挪開。
他強迫自己往下看。
本事二，銜運。
運系本源之能。趨吉犬可如銜骨一般，將一地、一時、一物之「吉運」銜起，叼給它認定的對象。
自己用，可逢凶化吉。
贈予他人，可將好運「分食」。
底下，是限制。
銜來的運，有數。
銜一口，散一口，不可囤積。
且天道有秤，銜走大運，必伴小災。
打個噴嚏，崴個腳，丟枚銅板......運越大，「找補」越重。
注釋一筆。
天下沒有白銜的運。
羅影看完，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移回了第一條。
喚吉。
他盯著「喚吉」兩個字，如遭雷擊。
趨吉犬......趨吉犬..
他一直以為，所謂「趨吉」。
是趨吉避凶的趨吉。
是本能地靠近好運，避開災禍..
所以他才從來福那雙勢利眼裡，看出了這條進化之途。
看人下菜碟，挑吃挑喝，哪兒暖和往哪兒鑽..
他把這些，全歸成了「趨利避害」的天性。
沒想到。
竟然趨的是......吉光的「吉」！
趨吉，趨吉。
趨向吉光的犬！
吉光座前的，護衛之犬！
它們的「趨利避害」，它們的「看人下菜碟」，它們一族刻在血脈里的、對「吉」的天生敏銳..
根本不是什麼處世的本能。
那是刻在骨頭裡的。
尋找吉光的本事！
來福...發生了返祖進化！！！
千百年了。
這一族的犬散落人間，被當成看家的忠犬，被罵作勢利的賤狗。
主人們逼它們走忠途，護主，擋刀，掰不動，就說它們廢了..
沒人知道。
它們抬起鼻子嗅的，從來不是肉香。
是神的方向。
羅影站在光里，只覺得頭皮發麻。
而「喚吉」這個本事..
他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仰天長吠，聲傳吉光。
這本事......太變態了..
竟然有概率，召喚神獸？！
哪怕只是「不一定回應」。
哪怕一百次，只應一次。
那也是神獸！
他抬起頭，望向來福頸羽間那隻流轉虹彩的小獸。
眼前的......
是真正的、活著的..
神獸啊！！！
可隨即，一個念頭，擦過羅影的心頭。
衍策為他設的途，只到「趨吉犬」為止。
羽的孵化，神獸的降臨......這些，全都不在他的設計之內。
是巧合嗎？
吉光羽，吉祥之氣，來福的血脈，今夜的緣..
一環扣一環，扣得太齊了。
齊得，不像巧合。
羅影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沒有說話，就望著前方。
這個時候。
他發現，吉光，開始有動作了。
那隻巴掌大的小獸，在來福的頸羽間，站了起來。
它先是低下頭。
用小小的額頭，親昵地、輕輕地，蹭了蹭來福的脖頸。
那動作，不像神對獸。
像久別的親人。
來福渾身一僵，隨即，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小獸張開了那雙小小的翼。
周身的虹彩光羽，一根一根，亮了起來。
點點光塵，自它的羽尖灑落，如一場極細的、發著光的雪，落進來福金紅的羽毛里。
來福的身體，猛地一顫。
羅影凝神細看。
第一眼，他看見的，是氣息在漲。
來福周身的氣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一浪，又一浪，節節拔高......那是他熟悉的感覺。
小玄脫凡入階時，就是這樣的氣息之變。
第二眼，他看見了蛻變的徵兆。
來福腳下的鵝卵石，無風自動，圍著它緩緩浮起。
它的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身形又拔高了一線。
那雙初成的翼，羽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油亮，翎羽的尖端，金紅的光暈一層壓著一層..
第三眼。
羅影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
脫凡....入階？！
吉光，似乎在幫來福..
進階？！！
羅影僵在原地，喉嚨發乾。
他想起小玄的入階。
五枚進階令。
王健的商路尋遍全縣，滿城譁然，驚動四大家..
那是凡間的路。
一步一個腳印，用銀子和命，拼出來的。
而眼前。
神獸垂首，光塵如雪。
人間千金難求的一步。
它抬抬翼。
就送出去了。
光雪紛紛，落個不停。
來福立在光雪的中央，閉著眼，周身的氣息，一浪高過一浪。
河灘四周，匍匐的眾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沒人看得懂光里在發生什麼。
可每個人都感覺得到，那道氣息的攀升...
有識貨的族長，伏在地上，指尖都在抖。
羅影立在原地，望著這一幕，只覺得喉嚨發乾。
識海之中。
萬獸衍策，來福的那一頁。
「稀有級」三個字的下方，一行新的小字，正在一筆一划地，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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