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明暗交織的光影中,林恩在看到的那一刻就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
「三號?」
林恩笑道。
那個坐在餐桌位置的小女孩眯了眯眼,道:
「你什麼意思?」
林恩依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就像是對她的出現沒有任何的意外,抱著雙臂調侃道:
「當然是第三個的意思了啊,你忘記了嗎?前兩次你也是這麼下來見我的,結果不都被我切了下來淪為了我的俘虜嗎?而我給她們都編了序號,這麼算下來的話,你不就是第三個嗎?」
周圍牆壁上黯淡的燈火咔擦地爆炸出了噼啪的光影。
那個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來,表情變得極度的冷酷,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目光如血。
「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怕啊,怎麼?莫非你是算到我一定會來?」
林恩抱著懷裡的花耶,笑道:
「這還需要算嗎?你需要花耶作為你升格的容器,而也許今天晚上就是那最終的時刻了吧?如果這個時候你還能放任我離開發條城,那才是不對勁的吧。」
那個小女孩冷笑了一聲,她抱著雙臂,腳步聲在寂靜的餐廳當中迴響。
「既然你知道我不會放過你,那你還敢逃?躲在你那個聖堂里豈不更好?」
林恩輕輕道: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知道柩那個女人多可怕嗎?我要是不趕緊逃出來,等紅月降臨,那她豈不是要把我和花耶一起斬了?」
他面帶笑容,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所以這次出來,我當然也是抱著要和你一決死戰的打算啊。」
周圍的氣氛一點點地變得凝結。
那個小女孩的神情不變,甚至就連臉上的笑容都不曾褪色。
只是那一刻,她的腳下散發出了一圈圈猩紅的漣漪,而在那漣漪的影響之下,坐在餐廳各個座位上的那些人影也全都一點點地站了起來,在那扭曲的畸變聲中,不斷地生長出尖銳的肢體和獠牙。
幾乎是頃刻間,整個餐廳都已是群魔亂舞,而他們身後的走廊一側的窗戶也是轟然破碎,一個又一個詭秘的紅影躍了進來。
「我恨你。」
那個小女孩皮笑肉不笑。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攪了我的局,那我的計劃本該天衣無縫,也許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升格。」
「我搞不清楚你為什麼一定要針對我。」
林恩握拳,輕聲道:
「不,我可沒有針對你,你可不要把因果順序搞反了,我最開始可不清楚你有什麼勞什子的計劃,是你屢次三番想要把我當減速帶一樣軋過去,這才逼得我不得不對你動手,當然,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林恩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覺得花耶挺可愛的,我已經不太願意把她交給你了,我也更不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再出現一個外神。」
那個小女孩歪了歪頭。
「那就是沒得談了?」
林恩樂了。
「怎麼,難道我投降你就會饒我一命?」
那個緋紅的小女孩咧嘴一笑。
「不,我要你死。」
一瞬間,餐廳當中的那些畸變的怪物猛地向著林恩發出了一聲長嘯,瞬間從四面八方向著林恩一躍而去,而在同一時間,他們身後的走廊當中,那些侵入飛艇當中的紅影也瘋狂地衝來,徹底地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神選大人,我掩護您撤退!!」
身後與他背靠背的尼祿急切地出聲,手中的長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林恩也沒有任何的猶豫,眼中金光閃爍,洶湧地聖焰剎那間從他的身體的迸發而出,左手抱著昏睡的花耶,眉心的源質綻放出了刺目的光暈,一把金色的大劍浮現在了他的右手當中。
「撤不了的,她的目標是我,你不用管我,你先自己突圍,等我……」
噗呲————
他的話音沒落,閃動著刺目光暈的槍頭便從身後刺穿了他的胸膛,直接貫穿而出。
林恩的瞳孔驟然放大。
那全身燃動的聖焰也在頃刻間忽明忽暗。
「尼祿……」
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的那個小女孩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愈發地詭秘。
「啊,看來是你不小心了,原來你也並沒有算到一起啊,林恩。」
林恩側眼。
身後。
那個高大的身影鬆開了貫穿了他後背的長槍,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寫滿了顫抖和難以置信,強壯的身軀連連後退了數步,顯然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之間調轉槍口,對他的神選大人發動攻擊。
「不……不……不對……神選大人,我……」
但也就是在那頃刻間,他突然感覺到頭疼欲裂,雙手猛地抱住了腦袋,雙膝重重地跪下,仰頭髮出了一聲悽厲地長嘯。
他那全身六大源質一枚一枚地顯現,密密麻麻地毛細血管爬滿了他的全身。
那一刻。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他的身體降臨。
他啐了一口血,目露凶光,佝僂著身體單手猛地伸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浮現在手中,被他扛在肩上。
「緋紅,你給我準備的這個容器確實不錯,不過只是為了殺他,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小題大做了?」
一瞬間。
林恩明白了過來。
他側眼望著身後已經徹底變異的尼祿的身體。
「原來如此。」
「真是沒想到,原來尼祿也是你的暗子。」
那個小女孩微微一笑,步調優雅。
「不,只能說是一個還算不錯的容器,當然,他自己是不可能知道這一點的,這也是他能一直潛伏下去的原因,所以你總覺得事無紕漏,但事實上,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因為你遠沒有我在發條城的根基深厚。」
而不僅僅是尼祿。
為了完成那個最終的計劃,她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對發條城的滲透。
無數的容器被投放進入其中,許多的原主被殺死,然後換成她精挑細選的器皿,而直到她需要的那一天,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所以你糾集長子毀了我的緋紅秘教,我一點都不在意。」
她嘴角翹起。
因為那只是擺在明面上最顯眼的一枚。
而這才是真正的【容器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