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條不起眼、隱蔽的後台通道,登往宴會廳最亮眼的地方,接受眾人的歡呼——還別說,即使知道這只是在走流程,可這套流程還的確蠻爽的。
——「不錯!當時那個時候,羅南還只是一名普通人而已,可當他具有想要守護某種東西的決心,以及同我們所有正常的南方人一樣懷有一顆,對於教會和關於教會的一切感覺深惡痛疾的內心時,他就能夠勇敢的站出來!」
——「以普通人身份,與一名經驗豐富的獵魔人進行戰鬥,並且最終戰勝……不瞞各位,我雖被稱為『先鋒之刃』,還是將一眾獸人趕回獸人平原的大地騎士,可我自認同樣的事情換我來做,絕對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麼,十分抱歉,讓各位久等了。下面就有請我們西斯塔納的英雄,羅南先生!」
塔里克有在強調,他是一名「大地騎士」。雖說這番話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自我誇耀」成分在內,不過羅南和男爵即便只是初見,卻也仍舊能領會,塔里克之所以這麼說,純粹就是性格使然順帶提一嘴而已。
「好了,做好準備了嗎?接下來就該到你出場了。」
安德羅妮伸手推了羅南後背一下,笑了一聲說道。
與此同時,溫妮卻是表現得很「平靜」。只見她一直就這麼站在羅南身後,怔怔望著男爵一家四口發呆,直到見到羅南都已向前走出一段距離,這才回過神來,並趕忙邁步跟上。
值得一提的是——
若是羅南此時能夠留意這一幕,並將金髮小女孩此時所表現的再加之她先前所表現的,結合她的「特質」進行思考,那麼當他後面聽到溫妮同安德羅妮說的那番話時,就不會感覺震驚。
但可惜——
當下,塔里克男爵給到羅南的這副排場,還是挺充足的,由此這也令羅南並未發現這一細節,只是徑直向前走。
「歡迎,我們西斯塔納的英雄。」
塔里克轉過頭,向自於舞台角落站立兩個「掛件」(凡妮莎和盧卡斯)當中穿過的羅南,充滿欣賞招了招手道:「安德羅妮曾說,你或許不會喜歡提前與我見面,聊一些特別無趣的話題,並建議我將我們的首次見面安排在今天晚上——不得不說,這樣的安排與我而言的確算得上是一場不小的遺憾。」
很顯然,塔里克說話時總是會不經意間懷帶幾分上位者的味道,這興許和他的爵位由來以及身為大地騎士的自信相關。
羅南雖能聽得出來這一點,卻也說不上喜歡,於是便露出禮貌性的笑容。
「對了,我聽說,當初你將瑞吉斯殺死後,還『意外』成為了一名獵魔人?」
一直等到羅南走到身前,塔里克又將他的一隻手搭在羅南肩膀上,溫和問道。
「……是的。」
羅南知道這實際是塔里克在為自己站台,便平靜點了點頭,給予肯定回答道。
「那你可要用心領教、並且學習好這份力量,不能讓它白費!」塔里克哈哈笑了一聲,轉頭面向眾人道:「獵魔人,教會最忠實的走狗,這是我們對於這項事物的唯一印象,可凡事總有例外——」
「我想,若是讓那群永恆烈焱教派的蟲豸知道,我們南方人曾使用他們的力量,殺死了一名他們的人,他們肯定會憤怒到瘋掉的!」
說完,塔里克又轉過身道:「親愛的,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身為男爵,塔里克選擇於此時詢問一句,算是一項常規流程。
同時,通常情況下,身為一名但凡經受過一丁點良好教育的妻子,這時也都應當象徵性說上一句。
當然,話題的內容僅限於捧熱氣氛、為丈夫的話進行總結或是捧哏,堅決杜絕搶過丈夫的風頭。
瑪德琳平時也是這樣做的。
這主要是因禮儀規範使然,和她本身性格並無關係。
至於凡妮莎和盧卡斯嘛……
同樣的,他們今天晚上能夠作為「掛件」登台站場,純粹也是由於他們是男爵的親生子嗣,僅此而已。
換句話說,他們能夠享有的權利,也就僅限於此了。
發言什麼的,那是唯有男爵妻子才能享有的權利,非是小輩的。
這一點同為規矩使然,與凡妮莎的實力早已超越塔里克並無關係。
當然,不論怎樣,由於今天瑪德琳所穿著這件翡綠色連衣裙著實太亮眼了,為她那並不出眾的外表加了不少分,於是這便令不少前來參與晚宴的客人,即便知道接下來只是一輪「常規流程」,可還是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瑪德琳身上,想要聽她會說些什麼。
而事實證明……
瑪德琳的表現,果真沒有令他們失望。
「我的丈夫進行開場白時曾經提到,陛下的意志在這名年輕人身上得到了延續,而就我所看到的結果來看……我想說是——是的,沒錯。」
瑪德琳個子小小的,這令她在對羅南說話時只能仰頭。
話雖如此,可羅南卻不禁從瑪德琳身上察覺出一副華貴氣質,並本能屏住呼吸,認真聽她向下講道。
「我們的陛下號稱『雄獅』,可卡斯皮恩·里德成為我們尊貴的陛下前,也只是一名普通人而已,跟在我面前這名年輕人一樣。」
「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經常會有人問,應該如何衡量一名騎士的能力是否優秀?我想,我們應當注重的是他良好的品德,充沛的武力,至於出身……我曾見過家中是為世代功勳騎士,可當舉起劍與敵人過招幾次後,就立馬變得痛哭流涕的懦夫;也曾見過家中世代只不過是鐵匠、馬夫甚至是農戶,可當他們舉起劍後卻表現得異常勇敢的年輕人。」
「對於他們,我想各位應當都很清楚,誰才是一名真正的騎士而誰又是懦夫——而這也正是我想說的。」
「出身可以塑造一個人的下限,但卻無法影響一個人的上限。」
「我聽說,在我身旁這名年輕人曾經只是『僱農』,連『農戶』也不如,可是他所表現出的英雄氣概,卻是不可被估量的。」
「因此,在我看來,我想我們今晚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向他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