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一道道特製箭矢,從四面八方襲來。
周邊則是為了閃避,四處亂竄的考生,場面一片混亂。
然而身處其中的江塵,卻是相當淡然,僅僅是踏步或是晃身,便輕功避開箭矢和考生。
這是歸虛訣修煉到圓滿的境界。
細緻入微。
可以控制身體每寸細節。
當然,他能這般輕鬆應付,除了歸虛訣圓滿外,最大的功臣,還是魂印的感知能力。
一切攻擊和障礙,都清晰浮現在他腦海。
能讓他提前做出預判。
這可比針對性的訓練還要有效。
「看樣子,他這門上乘真武學,已經大圓滿了!」
楊永明開口。
管中窺豹。
從那等身法武學便可看出,江塵應該是有頗為不凡的悟性。
其他考生,哪怕是修為踏入真武三重的周雨晴,身法都比不上江塵。
修為看根骨,武學看悟性。
在悟性一途,江塵估計是今年新生代第一人了。
「除了身法圓滿外,他應該還有相當不俗的戰鬥天賦。」
那長著急的魏臨淵,隨之開口。
江塵的表現之出色,不是身法武學就能說通。
那等臨危不亂的應急反應,簡直就像個身經百戰的老兵。
而江塵只是個少年郎,不可能有豐富的實戰廝殺經驗。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天生的戰鬥天賦。
「此子若不是下等根骨,那將來不可限量!」
居中的陸雲星,亦是饒有興致的開口。
楊永明和魏臨淵齊齊點頭,認同這個觀點。
現在讓他們無法下定決心,要不要重點培養的原因,就在於沒有摸清楚江塵的根骨。
以江塵展露的綜合素質,不要說上等根骨,也不要說頂尖中等根骨,哪怕是中等低階根骨,也有極大的培養價值。
怕就怕,真的是下等根骨。
下等根骨的潛力有多平庸?
不用看其他人,看看眼前的魏臨淵就知道了。
身為宗門長老的後代,卻和他們一樣,被派遣來做這等苦差事,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其他的長老後人,那一個個早都起飛了。
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名揚安寧府的強者,甚至在玄州都闖出了不小的名聲。
自然,若江塵真的是下等根骨,那他們就沒必要浪費資源。
江塵可不像魏臨淵那般好命,有個做宗門長老的祖父,修行資源幾乎是無限制供給。
「這下徹底穩了!」
江氏宗族區域,江歸元等族老,以及江四海夫婦,看到江塵的表現,皆是激動難掩。
在力量測試環節,江塵便力壓群芳,哪怕是同樣舉起銅鼎的周雨晴,都被搶了風頭。
而這身法速度環節,江塵更是一騎絕塵,以毫髮無損的姿態脫穎而出。
兩大環節都摘頭籌,縱然根骨環節拉了分,整體分數絕對不會低。
就算進不了武科前十,前二十應該是有江塵的一席之地。
「不知道上宗,會不會打破不收普通根骨的規矩。」
白猿武館區域,周榮峰則冒出這般念頭。
他當初不重視江塵,就是因為斷定江塵進不了真陽宗。
普通根骨,除非有真陽令,否則連真陽宗大門都進不去。
但江塵的表現,又著實太過出色,修為、武學、橫練、戰鬥等等,完全沒有任何短板。
這要不是普通根骨,估計江塵的待遇,會和唐牧一樣,直接內定真陽宗的名額。
「走吧。」
柳青兒則起身,同洛姓老者離去。
江塵今日的表現,讓她愈發堅定,要全力栽培江塵。
以江塵的修行速度,有很大概率能在她的預期內成長起來。
而只要江塵能如期變強,那她的計劃就能順利實施了。
唰!
當最後一支箭矢,幾乎擦拭臉頰而過,那微微偏頭的江塵,神色淡然正身。
那些弓箭手收弓。
武台上,只有江塵一人站著。
其他人,早就橫七豎八的躺下了。
「天才!」
負責登記的考官,在名冊上,寫下兩個字:完美!
力量測試和身法測試,兩大環節都是完美的考生,唯有江塵一人。
哪怕是周雨晴,在這一關都扣了分。
說到底,還是實戰經驗不足,無法以最佳的姿態應付亂局。
「江師弟,恭喜!」
當江塵躍下武台,來到休息區時,周雨晴等精銳弟子走來。
他們很清楚,以江塵今日的表現,就算去不了真陽宗,也絕對能在護城軍立足,甚至是成為舉足輕重的存在。
「同喜同喜……」
江塵抱拳客套後,便安靜盤膝打坐。
對於這些同門師兄弟,他沒有什麼感情。
整個武館中,唯一能讓他交心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孫武。
只有孫武在他微末時,便鼎力相助。
自然,江塵也只重視和孫武的情誼。
至於現在這些笑臉,他毫不在意。
因為無論能不能去真陽宗,他都不會一直留在郡城。
他會一步步往前走,最終踏上武道之巔!
這些人,只是他人生的短暫過客而已。
在其他組繼續考核中,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傍晚。
咚咚咚!
終於,振奮人心的戰鼓聲再起。
那些在休息區打坐的考生,紛紛起身。
今天的環節,終於結束了。
「集合,列隊!」
各大武館之主現身,號召各自的弟子集合。
在仔細清點人數後,各大武館便帶著各自弟子離去。
至於那些散修,則經過都尉府點名,才三三兩兩離去。
直到所有考生都離場,那些黑壓壓的圍觀群眾,才有序撤離。
除了那些發揮不好的考生家長,其他人皆是興高采烈的議論。
提及頻率最多的,自然便是躍境舉鼎、無傷過關的江塵了。
而隨著人流匯入郡城各處,今天武科之事便是徹底傳開。
也因此,幾乎整個郡城,都知道了江塵的壯舉。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熱議。
猜測江塵的來歷、猜測江塵的修為、猜測江塵的根骨、猜測江塵是否婚配等等。
而在這般沸騰之勢下,江塵的情報自然是被挖出。
十五歲。
練武僅一年,真武二重初期。
還未婚配。
不過,當江塵的根骨消息傳出後,郡城中卻無人相信。
普通根骨?
這是拿他們當傻子耍呢。
郡城天才雖稀少,但平庸之輩眾多啊。
可以說,在街上隨便拎個武者出來,基本都是普通根骨。
哪家的普通根骨,能有江塵這般修煉速度?
這明擺著就是放出來的煙霧彈。
在這般背景下,關於江塵的根骨猜測,便是愈發甚囂塵上。
……
白猿武館。
浩浩蕩蕩的武館弟子,興高采烈歸來。
今天的武科環節,他們武館可謂是大出風頭。
先是周雨晴舉起真武三重中期的銅鼎,還堅持了足足九息。
再是江塵橫空出世,躍境舉起真武三重的銅鼎,且在身法環節以完美落幕。
估計現在,整個郡城的人,都在討論他們武館。
「有件事,我和你們交個底。」
周榮峰則將精銳弟子喚至內堂。
「在你們考核時,都尉府發布了明天的考核細節,決定參加實戰廝殺的人,必須簽下生死書。」
在精銳弟子好的目光下,周榮峰卻是沉聲說道。
「生死書?!」
這話一出,那些原本興奮的精銳弟子,皆是一靜。
就連修為最高的周雨晴,也神色一凝。
簽生死書?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會有死亡的可能性?
這還是武科麼?
「師父,都尉府這麼做,是不是太極端了?」
一個親傳弟子質疑。
其他弟子紛紛應和。
以往的武科,只要同輩抽籤對戰就行,撐死了也就受些內傷。
現在,這居然要簽生死書了,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一個不好,他們怕是會交代在那。
「你們今天回去好好想想,要是不想參加可以放棄。」
周榮峰並未替眾人做決定。
畢竟,明天不是他上場廝殺。
「散了吧。」
原本熱烈的精銳弟子,在沉重中散去。
江塵倒是很平靜。
他甚至非常期待。
要是城衛軍真的抓了青龍幫的邪修,那對他反而是件好事。
只要再殺一個真武境邪修,魂印就能晉升第三階了。
「塵兒!」
「玄兒!」
當江塵和江玄走出武館,江家宗族已經在那等待。
「爹,娘,三太公,七太公……」
江塵笑著迎了上去,朝他爹娘眨眨眼。
他此前就說過,小小武科,輕鬆拿捏。
江四海和林淑雲,也沒想著揍江塵了,臉上滿是欣慰笑容。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江塵的變化是真的大。
從只知道鬼混的紈絝,一躍成為名揚郡城的天才少年,這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出什麼事了?」
江峻岳那邊,則是察覺到江玄的神色不對。
那不是輸給江塵的不甘心,而是一種相當嚴肅的表情。
「剛才師父說……」
江玄沒有隱瞞,道出明天要簽生死書的事。
「生死書?!」
江歸元等族老聽聞,原本開心的情緒逐漸收斂。
都尉府這個決定,可大大超乎他們的預料。
放出死囚廝殺就算了,還要簽生死書?
這是要玩真格的?
「先回祖宅?」
這裡不是討論的地方,江歸元便提議回宗族。
若是往常,他自然是直接拍板下決定,但現在,他首先問過江塵的意見。
「好!」
見他爹娘沒異議,江塵並未拒絕。
子女爭氣,父母臉上也有光,去宗族走一趟也好。
當即,一行人來到東城區祖宅。
啪啪啪……
祖宅族人早就收到消息。
各脈族人齊聚,舞獅舞龍,隔著老遠迎接,鞭炮聲更是響徹,場面比過年還要盛大。
「四海哥,恭喜啊!」
「四海哥,今日難一見,咱們可不醉不歸。」
「淑雲嫂子,塵兒這麼有出息,你給我們講講養兒經驗……」
各脈的主事人,圍著江四海和林淑雲,態度說不出的熱情。
凡是知曉今日武科的人,都知道江塵要起飛了。
往小了說,將來必定是護城軍的大人物。
往大了說,那甚至有希望進真陽宗,足以成為像上宗使者那樣的強者。
自然,他們便要趁機拉近關係,好讓自家小輩受到關照。
江四海和林淑雲,一一應付著各脈族人,臉都快笑麻了。
早知道的話,今天就不來祖宅了……
「行了,武科要明天才結束,今天先這樣!」
最後還是江歸元出面,讓各脈散去。
旋即,各位族老和江塵江玄兩家人,來到祠堂。
相比起外邊的熱鬧喧譁,祠堂氣氛則有些肅然。
「幸各位祖宗保佑……」
江歸元點香,帶領族人跪拜列祖列宗。
「明天的武科,大家都說說吧。」
祭告祖宗牌位後,江歸元讓眾人入座。
「三哥,你說都尉府提前放出消息,是不是故意考驗?」
七叔公率先開口。
今天的武科,出色的苗子可不在少數。
江塵就不說了。
那周雨晴等頂尖中等根骨,可都是實打實的天才。
都尉府進行武科,不就是想篩選天才麼。
既然前三輪已經有了篩選結果,那第四輪的實戰廝殺,還有必要下重手麼?
「有可能!」
「說不定是都尉府,故意放出消息唬人。」
「要是直接放棄了,那就沒資格進護城軍,就更別說真陽宗了……」
其他族老紛紛開口,覺這個猜測有道理。
「以真陽宗的行事風格,不太可能是唬人。」
江歸元則有不同看法。
往年城主府舉辦武科,因為牽扯到各方勢力的利益,要顧慮郡城平衡。
所以連抽籤對戰,都要將種子選手避開。
說句不好聽的話。
以往朝廷主持的武科,甲榜前三十,都內定了郡城各大勢力的人。
武科就是一場大族盛宴,普通人根本沾不上邊。
但真陽宗接管白雲府後,局勢就徹底變了。
陸雲星等人來到郡城不到半個月,就血洗了三個大勢力。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血洗,雞犬不留。
這也是為何,都尉府一聲禁令,原本打生打死的幫派勢力,一個個都成了乖寶寶。
如日中天的真陽宗,可不像日落西山的朝廷。
行事極為果斷鐵血。
郡城資源可以談,但若是陰奉陽違,或是插手宗門內政,那就等著被祭旗吧。
自然,都尉府就沒必要,故意弄這麼一出來考驗心性。
明天的生死廝殺,怕是真的會有性命危險。
聽到江歸元的話,那些族老看向江塵和江玄,不說話了。
江四海夫婦和江峻岳一家,則是神色嚴肅。
其他族老都是局外人,但他們兩家可是實打實要被卷進去的。
「塵兒,你有什麼看法?」
江歸元環視一圈。
江玄臉色凝重,顯然沒了主意。
但江塵卻自始至終淡定很,似是絲毫不擔心。
「可以認輸,但不能棄戰!」
江塵簡短開口。
真要是打不過,到時候認輸逃跑就行。
但要是連試都不敢就棄戰,都尉府肯定是看不上的。
還是那句話。
都尉府成立護城軍,只有兩個目的。
一是篩選武道天才。
你要是像唐牧那般有上等根骨,那也可以受到特殊待遇,啥都不用干,直接登頂榜首。
二則是穩定郡城局勢。
你既然沒有上等根骨,那就豁出性命去拚殺。
無論是那些水匪賊寇,還是蠢蠢欲動的叛軍,又或是蟄伏的邪教。
想要度化他們,扯嘴皮子是沒用的,必須拎著刀去和他們講道理。
別忘了,孟文濤可說過,護城軍中有最頂尖的資源。
純品聚氣丹。
純品擴脈丹。
純品真液丹。
這些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的資源,真陽宗會白白拿出來送給他們?
想想都不可能嘛。
所以,明天的實戰廝殺,就是一次考驗。
有足夠培養價值者,護城軍才會招收培養。
換言之,今年武科,怕是只有一小撮精銳能上榜。
「塵兒說有道理,都到這一步了,不能就此放棄!」
江歸元想了想,微微點頭,這也相當於,替江玄做了決定。
「不過,以防萬一,防護必須做好,峻岳,你去庫房,將我珍藏的軟內甲取來。」
旋即,江歸元吩咐道。
「是!」
江峻岳聞言,快步前來,不多時,取來一個盒子。
裡邊是兩件軟內甲,相當輕薄,但卻極為堅韌。
「塵兒,玄兒,你們穿上軟內甲。」
江峻岳將軟甲分給兩人。
江塵試了試。
這防禦是不差,但卻遠不如鄭家的金絲軟甲。
當然,他也沒有拒絕,他用不上,可以給他爹娘防身。
咕嚕嚕。
這時,江塵肚子響了起來。
似是連鎖反應,江玄肚中也傳來飢餓聲。
「看我,糊塗了,快準備飯菜。」
江歸元回神,連忙準備飯菜。
早就做足準備的後廚,快速端來豐盛飯菜。
江塵和江玄,皆是大快朵頤,瘋狂進食。
「三叔公,我們就先走了。」
吃過晚飯,江塵一家沒有停留,坐上馬車回主城區。
回到家後。
江塵從干坤袋中,取出金絲軟甲穿上,又將星隕刀取出,旋即盤膝而坐,星隕刀放在腿上,閉目入定。
武道真氣在體內呼嘯運轉,天地氣息不斷湧入……
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江塵準時睜眼。
「塵兒,要是情況不對,就立刻認輸!」
吃早飯時,江四海沉聲提醒。
雖然江塵信心十足,但難免會有意外。
他寧可江塵落榜,也不願江塵出任何事。
「爹,娘,放心吧,我有分寸。」
江塵笑了笑。
他的信心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有足夠底氣。
無論那些死囚實力如何,他都有把握斬殺。
昨天的雙重測試,成了他的個人秀。
今天的實戰廝殺,他照樣會一枝獨秀。
星隕刀佩在腰間,江塵前去白猿武館。
主城區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街上乾乾淨淨。
不多時,江塵便快步來到白猿武館。
其他精銳弟子也早早來到,一個個皆是全副武裝。
既然都尉府讓他們簽生死書,那他們自然要準備周全。
「江師弟,要多加小心。」
孫武現身,神色認真提醒,顯然也聽說消息。
「我知道。」
江塵笑著點頭。
「出發。」
周榮峰點名後,前去校場。
相比起昨天的興奮激動,今天的氣氛,明顯有些壓抑。
路上,又遇到了鐵拳武館。
鐵拳武館的氣氛,也好不到哪去。
以往彼此不對付的兩大武館弟子,都沒有了鬥氣的心思。
「名單還有一刻鐘才出來,各位暫且稍等!」
當來到校場時,卻發現城衛軍沒有開門。
「名單?什麼名單?」
「還能是什麼名單,當然是昨天的淘汰名單了。」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今天的武科?」
「不知道,淘汰標準是什麼……」
各大武館弟子議論紛紛,有些患患失了。
他們昨晚還在擔心,今天的考核會不會出事。
誰曾想,他們中很多人,或許連參加的機會都沒有。
這屬實是多慮了。
江塵卻沒什麼意外。
昨天身法測試時,他便預感至少會淘汰八成的人。
只有最精銳的小部分,才有資格參加今年的實戰廝殺。
要是所有人都參加,那城衛軍的死囚怕是壓根不夠分。
「來了!」
到了辰時正,校場大門打開。
幾個都尉府的管事,開始依次貼出名單。
那些名單,都是以武館為單位,可以讓人輕鬆找到對應的名單。
「周雨晴、江塵、王宗平、謝玉山、江玄……」
白猿武館的弟子,皆是湊到名單前。
昨天有三十多個精銳弟子參加,但這份名單上,卻只有寥寥七人。
「看來,天賦占比很重。」
江塵暗自低語。
名單上的七人,並不是純粹看修為高低。
雖然大部分都是真武二重,但也有三個真武一重,江玄就是其中之一。
而其他幾個老牌的真武二重,卻沒有在名單上。
這意味著什麼,自是不用多說了。
十七歲的真武二重,和十五歲的真武一重,雙方的潛力,不說有天壤之別,但也是懸殊巨大。
「別喪氣,就算武科不能上榜,護城軍還會進行特招,到時候還是有機會的。」
周榮峰安慰著那些落選的親傳弟子。
護衛軍的職責,是維護白雲郡的安危。
而白雲郡,除了身為郡城的白雲城外,外邊還有不少偏城和村鎮。
若護城軍只收武科上榜的精銳,那兵力完全不夠用。
因此,護城軍中,武科上榜的精銳,反倒是小比例,絕大多數的人,都是特招進去。
當然了,參加武科和參加特招,那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簡單來說,武科精銳是重點培養的苗子,等成長起來,便可以送去真陽宗。
而走特招進的武者,基本是後娘養的。
資源待遇差一大截不說,有事衝到前頭。
護城軍可不養閒人。
「名單上的人,登記入場,其他人都散了。」
一隊護城軍前來,壓下那等騷亂的局面。
很快到,大幾百人的考生,只剩下一百多個。
這淘汰率高驚人,遠遠不是城主府時期能相比。
看來,真陽宗會嚴格限制武科上榜的人數。
這對郡城勢力來說,是一次無形的削弱啊。
「記住,若是不敵,就立刻認輸跑路!」
周榮峰提醒著周雨晴等人。
先打再說,要是發現打不過,那就保命要緊。
「明白。」
周雨晴等人點頭,聽到喊號後,依次進去。
穿過大門,昨天搭建的帳篷,已經被拆掉。
那些石墩、長弓、通鼎,乃至是小型武台,同樣被撤掉。
取而代之的,是五座標準的武鬥台,可以讓人放開手腳。
「還好,只要反應快,就算不敵也能脫身。」
在那人山人海的外層區域,江峻岳等人大鬆口氣。
就連江四海也放鬆下來,雖然江塵很有自信,但他依舊是有些擔心的。
「今天的實戰廝殺,應該就能看出江塵的戰力上限了。」
那身披銀狐氅的柳青兒,早早到來,饒有興致看向江塵。
那洛姓老者也很是好。
從昨天的表現來看,江塵不僅修為提升快速,還有驚人的橫練天賦。
不知道,江塵的綜合實力到底有多強。
其他吃瓜群眾,同樣是議論紛紛,頗為期待江塵的表現,甚至暗中還有人,已經開了盤口。
咚咚咚……
熟悉的戰鼓聲再次響徹。
原本熱鬧的校場,立馬變安靜。
「都尉大人到!」
陸雲星三人,帶著隨從而來,登上點將台。
「將人帶上來。」
陸雲星平淡下令,隨從揮手示意。
噹啷啷。
伴隨著鐵鏈晃動聲音。
一個個衣衫襤褸,身上還有猙獰傷勢的死囚,被帶了過來。
在他們身邊,則是一隊隊神色冷冽的護城軍。
「他們是……」
外圍區域,各大勢力的人,神色動容。
那些死囚中,有不少他們都清楚來歷。
在真陽宗接管郡城前,那些人背後的勢力,也是郡城屹立不倒的大勢力。
可惜,那些勢力不長眼,還以對待城主府的姿態對待真陽宗。
陸雲星等人初來乍到,正好需要立威。
雙方一拍即合。
一方獻出滾滾人頭。
一方則踩著屍體震懾郡城。
「就是他們麼。」
那上百個考生,也是看向那些死囚。
哪怕是踏入真武三重,對自身實力相當有信心的周雨晴,也是神色肅然,不敢絲毫大意。
死囚,意味著必死無疑。
誰知道那些傢伙,會不會想和他們同歸於盡。
「最高才真武三重中期,且個個都有傷,實力打個折扣,不過,居然沒有什麼禁制手段?」
江塵平淡看去,無形魂力瀰漫,很快感應出那些死囚的修為。
說實話,他是真有些意外。
都尉府就不擔心,周雨晴等頂尖中等根骨會出事?
那些死囚雖然狀態不佳,但都是有生死廝殺經驗。
而這些考生呢,平日裡撐死了也就是和同輩切磋對練。
這一上來就是生死廝殺,那些考生的戰力,估計也打個折扣,若是運氣不好,怕是有可能丟掉小命。
「果然有邪修!」
但旋即,江塵心頭一振。
他從那批死囚中,感受到了九個邪修氣息。
九個真武境邪修!
那就是足足18點本源啊!
這自是讓他心頭火熱。
問題是,怎麼對上那些邪修呢?
他總不能直接點名挑戰吧?
那也太顯眼了。
「規則很簡單,上台,殺了他們,就能過關,現在,想要放棄的人,可以離開了。」
那身穿鎧甲的主考官前來,簡短告知規則。
事實上,幾乎沒有規則,只要能殺了死囚就行,至於用什麼手段,那不重要。
那些考生雖然氣氛沉重,卻沒有人退出。
好不容易從幾百人中脫穎而出,還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就算心中恐懼,他們也咬牙扛了下來。
「大人。」
這時,卻有人舉手,正是江塵。
「你想棄戰?」
那主考官皺眉。
在這批新人中,江塵的綜合表現,甚至還要在周雨晴之上,他從未想過江塵可能棄戰。
周雨晴和江玄等人,亦是驚詫看向江塵,不明白江塵的意圖。
「我是想問,只能殺一個人麼?」
江塵的問題,讓那主考官一怔,周雨晴等人亦是一愣。
啥意思?
一個還不夠你殺的?
你咋不上天呢?
「你要是有本事,可以一直挑戰下去,殺的死囚越多,你的綜合打分就越高。」
看著江塵平淡的眼神,那主考官雙眼微眯。
他從江塵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同類的氣味。
換言之,江塵手上早就沾過血?
「明白了。」
聽到這話,江塵放心不少。
只要抽籤順序靠前,那他就有很大概率碰到邪修。
就算只吃一個,也能讓魂印晉級。
當然,要是實在運氣不好碰不到,那也認了。
護城軍既然能一次抓這麼多邪修,那以後肯定會頻繁遇到。
等他進了護城軍,就能名正言順的獵殺邪修了。
「不想再受刑的話,就給我好好表現。」
在新人們簽生死書時,那主考官走到那些死囚面前。
「就算表現好,你也不會放了我們,那我們幹嘛……」
一個死囚想要討價還價。
哢嚓!
寒光一閃。
那死囚還未說完,就被瞬息割喉,鮮血汩汩直冒。
他那帶著鐵鏈的雙手,緊緊捂著喉嚨,滿是驚恐不甘的倒地,眼中生機飛快流逝。
頃刻,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這讓其他死囚臉色大變。
這些該死的護城軍,是真沒拿他們當人啊。
二話不說就下死手。
但他們卻什麼都做不了。
自尋死路?
有骨氣自盡的人,早在地牢就上路了。
有句話說好,也許有人不想活,但沒人不怕死。
「這……」
那主考官的突然拔刀,也讓一眾考生嚇了一跳。
不少人看著那倒在血泊中的死囚,臉色都隱隱發白。
他們這些自幼被保護很好的公子哥,以往連只雞都沒殺過,何曾近距離接觸過死人。
還是熱乎乎的死人。
點將台上,陸雲星三人風輕雲淡的看著。
這本就是他們設置的磨礪,正好可以觀察那些新人的反應。
「看江塵的樣子,好像見慣了生死?」
在一眾新人中,唯有江塵,淡定很。
以他們的眼光,自然看出,江塵不是故作淡定,而是真的沒受到影響。
這和根骨無關,也和悟性無關,純粹和經歷相關。
江塵肯定見過血,且不是一次兩次。
「我現在,是愈發對他感興趣了。」
陸雲星笑著。
等武科結束,他就會安排江塵進聚靈陣。
只要不是下等根骨,那他就會向宗門推薦,拉攏到他這一脈。
「這還沒開始呢,都尉府就殺人祭旗了!」
那些黑壓壓的圍觀群眾,則驚呼四起,熱議紛紛。
他們一直以為,都尉府只是嘴上說說,但現在看來,都尉府這是玩真的啊。
那些被選上的新人,要是運氣不好,恐怕真會出大事。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江家宗族區域,江峻岳臉色微白,嘴裡不斷祈求。
江四海和林淑雲也難掩緊張,他們同樣被那突然殺人驚到了。
江歸元等族老亦是神色凝重。
那一刀,幾乎奠定了今日的基調。
這場考核想要順利過關,只怕沒那麼簡單。
「誰還有異議?」
校場上,那主考官淡定擦拭刀刃,冷漠看向那些死囚。
要不是都尉大人決定拿這些死囚來磨礪新人,這些廢物早被他剁碎扔去餵野狗了。
能被抓進地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凌遲處死都不為過。
「抽籤。」
震懾住那些死囚後,主考官下令。
幾個護城衛抱著盒子,讓一眾新人抽籤,絕對出場順序。
「1號?!」
周雨晴看到號碼牌後,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似是將心中的雜亂情緒吐盡,明眸逐漸變堅毅。
「三十五號?」
江塵看到號碼牌後,則微微動眉。
按照一批五人算,他要等到第七輪?
不知道那九個邪修,能不能分到他一個。
「1號!」
「2號!」
「3號!」
「4號!」
「5號!」
抽籤結束,那主考官便大聲喊道。
當即,周雨晴五人走出,分別登上一座武鬥台。
那些看守死囚的城衛軍,則根據五人的修為,分別挑出合適的對手。
那五個死囚服下化氣散的解藥,又拿上趁手的兵器,乖乖登上武鬥台。
雖然修為恢復了,但他們沒想著暴亂。
那些護城衛中,連真海境都有不少,他們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既如此,那還不如在死之前,拉上那些武科新人,至少黃泉路上也有人作伴。
「周師姐上場了!」
「不知道周師姐的對手,是什麼修為?」
「同等境界的話,周師姐要拿下應該不難……」
白猿武館區域,見周雨晴第一批被選中,那些弟子低聲議論。
周榮峰則神色肅穆。
雖說為了今天,他提前半年多就對周雨晴特訓。
但特訓再真也是假的,而眼下,可是實打實的廝殺。
說實話,他沒有絕對把握,周雨晴一定能過關。
「還好!」
江塵則暗鬆口氣。
第一批死囚中,一個邪修都沒有,他後續碰到邪修的概率就大多了。
「開始!」
那主考官一聲令下,武鬥台上立馬爆發兇殘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