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軍區總司令部。
偌大的作戰室里，牆上掛滿中原、華北、西北方向的軍用地圖。參謀人員來回穿梭，一份份匯總情報接連送到顧征面前。
顧征端坐在主位的木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冷靜翻閱著源源不斷傳來的各方消息。
剛剛上任的副參謀長解方帶著兩名參謀，不斷整理手上的情報，逐條匯報。
一盤大棋已經鋪開，各種情報消息如雪片般飄來，參謀人員來不及整理完畢後再呈報。
需要顧征親自批閱的，就轉遞上去，一些情況通報則直接口述匯報。
解方拿起一份電報，面向顧征。
「顧總，晉冀豫野戰軍剩餘各部已經完成整編。兵員休整、物資準備、思想動員等挺進大別山的前期籌備工作也已經基本完成。」
顧征沒有抬頭，目光專注於眼前的電文。
解方放下電文，又從參謀手上接過新的一份，繼續開口念道。
「華東野戰軍司令部報告，山東、蘇中兩支兵團合併之後，第一輪整編工作初步完成。各級幹部任命下達，正在開展新兵集訓、武器裝備強化！」
電報念完，解方將華東野戰軍司令部呈報的人事任命報表遞到了顧征面前。
顧征指尖捻起電報，目光逐行掃過。
「第十一兵團司令許世友，副司令王建安……」
「第十二兵團司令陳士榘，兼任野戰軍參謀長……」
「第十三兵團司令葉飛……」
他看得很慢，心裡把每個名字連同背後的部隊都過了一遍。兵團主官的提名是經過軍區審核、總部拍板的。
這一級別沒有什麼問題，另外一些職務任命陳、粟他們做了一些修改和說明，總體問題不大。
顧征拾起鋼筆，筆尖落紙的同時，隨口問了句:「華野整編，有沒有什麼人鬧情緒，提意見啊？」
不同於其他兩支野戰軍的整體整編，蘇中兵團和山東兵團兩個單位合併，有些人下來，有些人上去。難免問題會多一些。
那天開全軍區幹部大會時，他就明確講了。
命令下達就必須執行，想不通的可以慢慢想。如果實在過不去這個坎，就到軍區司令部來找他。
到目前為止，他倒是還沒見到一個患者登門。
解方笑了笑，「部隊整編，涉及到職務晉升和任免，有情緒是難免的。不過問題不大，華野的整訓正在逐步落實。」
顧征點點頭，將電報遞給解方。鬧情緒，也就是服不服的問題。把利弊關係擺出來，誰優勢更多誰上，自然也就沒話可說。
「晉察冀改編而成的第四、第五兵團，整編工作已經基本完成，正在補充兵源，進行整訓！」
匯報一項項落下，顧征微微點頭。幾大主力兵團陸續完成正規化改制，大兵團作戰的基礎已經成型。
這時後勤部長李聚奎拿著一份公文走了進來。
「顧總，這是兵工廠等各種工廠需要新建生產線的資金審批。」
李聚奎將文件遞到顧征面前，「涉及金額過大，需要華北局審批，您的簽字！」
顧征仔細審閱各項金額及所用內容，確實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啊！
但該花還得花！他落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戰一觸即發。除了兵工一廠要全力攻克半自動步槍的生產外，其餘十八座大小兵工廠要加緊武器彈藥的生產，還有製藥廠和材料廠也要加緊生產。」
顧征抬頭將公文遞給李聚奎，沉聲囑咐:「要保證源源不斷的供給前線！」
李聚奎雙手接過，挺身立正，「是！我馬上下去落實！」
顧征擰好鋼筆，準備鬆口氣時，一名作戰參謀快步進入屋內。
「報告顧總！陳更兵團來電，他們已經順利渡過黃河！」
顧征當即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目光掃過黃河沿線、豫西以及大別山區域。
解方來到他身側，「顧總，陳兵團渡河成功，我們的第一步計劃已經開始了！」
顧征神情平靜，「敵人的華中和徐州兩大剿總力量在不斷加強，能不能順利實現挺進大別山這一戰略意圖。還得……進一步鋪墊。」
「寫命令。」
顧征話一出口，解方當即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第一，命令各部隊大張旗鼓的進行整訓和休整，給敵人製造我軍主力仍在休整的假象。」
顧征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第二，命令王漢勇的第一兵團積極向北活動，造成威脅平津的聲勢！」
「第三，電告劉鄧，讓他們加緊南下準備，最好能把既定時間再提前一些！」
顧征眼眸暗暗垂落，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關鍵時刻，已經來臨，他們必須要搶先抓住時機！
他的指尖穩穩落在豫西一帶，「第四，為了進一步轉移敵人的注意力。命令陳更先往西走，然後反過頭來拿下洛陽！」
「讓他給蔣校長好好上一課！」
…………
豫西，洛寧以西。
一支鐵流正滾滾西去，步兵縱隊如蜿蜒的長龍，以數路並進之勢行進在河谷地帶。
汽車、馬車、牛車夾雜其間，車輪碾過黃土，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槍枝在肩頭晃動，炮口在車架上昂立，馬蹄聲、引擎聲、腳步聲匯成一片沉悶而巨大的轟鳴，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一架飛機飛快的從長空掠過，有時高高拉起，
有時俯衝而下，在行軍縱隊上空反覆盤旋、繞圈，像一隻嗅到血腥的禿鷲。
「司令員，這國軍的飛機太討嫌了！組織機槍他點顏色看看！」
陳更放下望遠鏡，神情愉悅，一回頭笑道:「哎，人家想看你就讓他看嘛！咱們不能像他們一樣小氣嘛！」
轉身走回到吉普車旁，陳更望著引擎蓋上鋪著的地圖問道。
「老郭，咱們的先頭部隊到哪了？」
參謀長郭天明隨即拿過電報，抬手一指地圖。
「剛報上來的，先頭部隊已經逼近官道口。」
陳更俯身查看地圖，又問道:「是哪些部隊？」
「是十六軍六十一師181團，還有十七軍六十五師第193團！」
陳更一抬頭，當即下達命令:「命令六十一師和六十五師全員趕上，繼續向西運動！」
「第十八軍和第十九軍全部，配屬兵團直屬炮團，今夜掉頭往東，攻打洛陽！」
郭天民點頭，「嗯，洛陽只有一個師，不到兩萬人槍，兩個軍加一個炮兵團足夠了！」
陳更將鉛筆一扔，擺出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
「咱們一個軍就有三萬八千人，加上幾十門火炮，一個洛陽何足道哉！」
郭天明由衷感嘆:「顧總對咱們第七兵團可是寄予厚望啊！其他兵團都是直轄三個軍，咱們兵團是四個軍！」
「開戰前又調來了幾十門山野炮，加強了咱們炮團的火力！比前三個兵團不敢說，但在其他幾大野戰軍里也都是第一檔了！」
陳更回頭一笑，「你也不看看司令員是誰！」
華北軍區直屬三個兵團，是全軍公認的兵力最多，裝備最好的兵團。可誰都知道，這一仗一仗打出來。
沒人不服氣，有本事就自己打出來！
陳更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極度愉悅。
「命令十八軍和十九軍，拿下洛陽後，全軍立即轉道向西！」
他笑著對郭天明說:「讓咱們的將校長少睡幾夜好覺啊！」
…………
深夜的南京，下午看過陳更兵團仍向西進的電報後，將總裁早早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