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緊急電報!」
一聲聲充滿急切的呼喚,將躺在床上熟睡的蔣總裁從夢境拉回現實。
他猛地睜眼,掌心已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夜色朦朧,門外的呼喚一聲緊似一聲。
這氛圍,這聲調,像極了1936年十二月西安華清池的那一夜。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密布的細汗,喉結上下滾動,將紊亂的氣息一寸寸壓回胸腔,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什麼事?」
門外的侍從官側身貼著門框,聽到裡頭終於有了回應,連忙壓低嗓音,既怕驚擾了上峰,又怕裡頭聽不真切。
「總裁,剛剛接到情報,洛陽遭到共軍陳更所部猛攻!」
話音未落,他頓了頓,猶豫著補了一句。
「總裁,洛陽遭到……」
嘩!房門猛地從內拉開。
侍從官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見將總裁雙目圓睜,直直地瞪著他。
「立即讓所有人到作戰室!」
…………
夜色如墨,國防部作戰室的電燈陡然亮起,一束冷白的光刺破黑暗。
走廊上響起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參謀和幕僚一個接一個的跑進作戰室。
布置地圖,標註位置,匯總情報資料,分析情況……
整個作戰室,像一台突然被喚醒的戰爭機器,在夜色中轟然轉動。
將總裁大步踏入作戰室,壓抑的質問驟然響起,震得屋內眾人心頭一沉。
「陳更不是已經越過洛陽,向西而去了嗎?怎麼又會回過頭來攻打洛陽?!」
見他到來,早已抵達等候的顧祝同、毛人鳳一行人連忙向兩側退讓,齊齊分開一條筆直通道。將總裁一路直通房間正中懸掛的巨幅作戰地圖前。
望著眼前已經標註出位置的作戰地圖,他眉心用力收緊。
地圖上,洛陽的位置已經被重重的紅圈包圍。
僅僅在幾個小時之前,他才親自看過最新情報!白紙黑字,陳更兵團越過黃河後正轉兵向西,先頭部隊已經逼近靈寶!
靈寶與洛陽相距上百公里!這麼短的時間內,陳更怎麼可能掉頭回來打洛陽?!
蔣總裁左右轉頭,目光從一張張臉上刮過去,聲音里透著刀鋒般的寒冷。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頓時滿屋肅立,無人應答。
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連電話機里微弱的電流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位高級參謀硬著頭皮上前半步,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根據胡長官的報告和飛機偵查的結果,陳更兵團確實正在往西而去。」
蔣總裁冷眼向那人掃去,「那你告訴我,洛陽現在為什麼會受到攻擊?!陳更的部隊難道會飛嗎!」
一句冷聲質問,像一把刀橫在眾人喉前。
滿屋幕僚帽檐壓得更低,偌大的作戰室里只剩牆上掛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跳。
將總裁沒再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回牆上那幅中原戰區圖,久久地定在洛陽兩個字的標記點上。
「難道陳更是在虛張聲勢?」
顧祝同此時開口:「總裁,據206師師長邱行湘的報告,攻城的共軍人數眾多,火力很強!基本可以斷定是陳更所部的主力。」
將總裁側頭望了眼他,隨即自己又搖了一下頭,低聲補了一句。
「陳更如此行動,那意義何在呢?」
如果陳更的目的是要打洛陽,為什麼不在渡河之後立即攻擊,何必再往西走呢?
難道他之前的判斷錯誤了,陳更所部向西是假,攻打洛陽是真?
他一抬頭,在人群中望到了郭汝瑰的身影,當即開口。
「汝瑰啊,你來說一說,我們該如何應對共軍突然攻擊洛陽?」
郭汝瑰上前兩步,沉聲說道:「總裁,我個人認為我們之前的分析沒有錯!」
他抬手一指地圖,「陳更所部南下,要麼向西,要麼向南,只有這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無論是出於哪一個目的,洛陽都是他必須拔掉的釘子!」
將總裁開口問道:「那你的意見是?」
郭汝瑰挺身立正,沉穩有力的說道:「我建議立即調兵北上支援!」
「一可以解洛陽之圍,二可以試探出陳更所部的真正實力與意圖!三可以鞏固關中側翼安全!」
將總裁聽後微微頷首,神情流露出幾分贊同。
「總裁,」顧祝同此時開口,「共軍向來善於隱藏自己的戰略意圖,尤其是他們的核心領導,極其善於聲東擊西的戰術!」
他轉頭望向作戰地圖,「陳更所部突然南渡黃河,在豫西地區行動異常!這其中必有陰謀。」
將總裁又點了點頭,「墨三,那你的意思是?」
顧祝同道:「陳更所部雖然人數眾多,但缺少重武器。洛陽城防堅固,206師更是精銳,堅守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我看不如暫時靜觀其變,看一看陳更所部的具體動向,共軍總部究竟意欲何為!」
聽完眾人的分析,將總裁眼中的疑慮逐漸消退。
他望著地圖上被紅圈包圍的洛陽,心中暗自盤算。
洛陽城防堅固,邱行湘所部戰力尚可。如此一來,進可摸清對方全盤圖謀,退可守住中原重鎮,一舉兩得!
他沉聲開口:「陳更所部忽而向西,忽而向東,肯定是在上演聲東擊西的把戲!」
「命令胡宗南,調集兵力回防,加強關中一線,阻斷陳更進入陝西的可能!」
「再直接命令華中剿總的第18軍和第14軍,迅速向西北方向運動,伺機北上!」
顧祝同當即開口附和:「總裁高見!」
「這樣一來,陳更所部無論是向西,還是向南,都會落在我們的大網之中!」
將總裁的臉上終於露出些笑容,他轉頭望向毛人鳳。
「毛局長,鄭介民要忙於國防部的事,保密局以後就交由你管理。」他沉聲囑咐,「你要儘快加強情報收集,尤其是對於華北的滲透!」
毛人鳳躬身立正,「請總裁放心,我們正在以華北為重點,對共軍的根據地進行全面滲透!」
「而且近期我們已經在華北抓獲了一名共軍的重要地下人員,我會馬上飛赴天津親自審問!」
「他的身上肯定藏有共軍的重大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