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總部來電。」
顧征正伏案疾書，餘光里有人影在辦公桌前站定，他沒有抬頭。
「念。」
參謀展開電文，聲音清晰地響起:「陝北戰局推進順利，請顧征同志酌情考慮，適時解決山西閻老西集團。此外，一日電悉，經總部討論，同意華北成立軍工大學，以綜合培養為目標，為全黨全軍培養人才。」
顧征抬眸，伸手接過電報，目光逐字掃過。 措辭簡潔利落，全是重點，是一號的親筆。
他微微沉吟，從半自動步槍的問題出現後，他就有了培養科學人才的想法。可想法是一回事，真批下來……他目光落回電報上。
該讓誰來挑這副擔子呢？
沉默片刻後，顧征抬頭望向機要參謀。
「給總部回電。」
參謀翻開文件夾，筆尖抵上紙面。
他緩緩起身，將拿著電報的手背在身後，幾步走到作戰地圖前。
「殲滅閻老西集團的計劃已經確定，我第三兵團及晉西北六個獨立師的兵力已經展開，擬在五月中旬發起攻擊，整個戰鬥由徐副司令統一指揮。」
顧征頓了頓，這大學的領導是關鍵，他一時還真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在完成相關工作的籌備後，再上報詳細方案及領導任命由總部審批。」
顧征轉身簽字，最後一筆剛落下，門就被推開了。聶同志走在前面，後面的周嘉樹手裡拿著文件夾。
他將鋼筆遞還給參謀，轉頭笑著問道:「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
抬手一比旁邊的會議桌，示意坐下說。
剛一落座，聶同志便笑著說道:「我是有事找你，嘉樹是有公務，所以就趕到一起啦。」
顧征給兩人各倒了杯水，目光掃過兩人，唇角微微勾起。
「那你們兩位誰先說呀？」
聶同志連連擺手:「嘉樹的事是公務，他先說，他先說。」
顧征轉頭望向周嘉樹，周嘉樹面含微笑，打開手裡的文件夾。
「顧總，是這樣。王漢勇擔任第一兵團司令後，陳鐵調到了第一軍，擔任軍長和兼任兵團副司令，韓先楚和洪學智又擔任第三兵團司令和政委。」
「這樣一來，第五軍，第七軍，第八軍的軍事主官都空了出來。」
顧征微微頷首，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當時沒有著手解決，一是因為人選未定，二是事務繁忙，所以沒能顧得上。
周嘉樹繼續說道:「目前三個軍的日常工作主要由副手代理。」
聶同志緩聲開口:「日常工作副手可以代理，可一旦打起仗來，沒有一個真正的軍事主官是不行的。」
他轉頭看向顧征，語氣認真的說道:「搞不好會拖累部隊的戰鬥力。」
顧征微微點頭，九個步兵軍，都是全軍頭等的主力！他沒有立刻安排人替補，就是還想再考慮考慮。
九個步兵軍自軍改之後，都具有獨立的強大攻擊能力！而且大部分幹部戰士都是從戰火里滾出來的。
對於主官的選用，一是要熟悉部隊，二是要有足夠的能力。
周嘉樹從文件夾內抽出一張，遞給顧征。
「顧總，這是他們兵團部提供的幾個方案，交由我們軍區審核。正好你們兩位今天都在，可以拿出一個最終方案來。」
顧征看著手裡的名單，都是些熟悉的名字。一共七個候選人，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相關的推薦理由。
他緩緩點頭，「他們提交的這幾個候選人，從資歷，能力，和可靠性上，都是值得肯定的，看得出來他們是經過仔細考量的。」
說罷，他將手裡的名單轉遞給聶同志。
聶同志看後，將名單遞還給他:「對原華北軍區的幹部我還不太了解，還是顧總你來定吧。」
顧征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名單上，開口問道:「你們政治部什麼意見？」
周嘉樹微微欠身，聲音沉穩:「對於兩個兵團提交的名單，我們初步審議後，意見主要集中在肖少武，李赤水和龍文章三人身上。」
顧征唇角一揚，將名單隨手拿著，這三個人不用看材料，他都清楚。
周嘉樹翻出三人的材料，在桌面上鋪開。
「李赤水和龍文章雖然還是師長，但是資歷足夠，戰功也鎮得住。」
「臨西阻擊戰中，李赤水指揮正面陣地硬扛敵人最強大的攻擊，龍文章在側翼同樣打的出彩。」
周嘉樹望向顧征，「可以說，兩人從資歷，能力和威望上考慮，都完全能夠勝任軍長職務。」
顧征微微點頭，臨西一仗打出來的戰績，足夠看出兩人向高級指揮員的轉變了。
「接下來就是肖少武同志。」
周嘉樹說到肖少武，語氣鬆了松:「紅軍時期就是團長，抗戰時期第一批旅級幹部，全軍整編時又同步成為軍級幹部。」
「韓先楚擔任兵團司令後，就是他一直在主持第八軍的工作。三兵團的意見也是由他直接接任第八軍軍長。」
顧征微微沉吟:「當年四十軍一共九個團長，到現在……我要是沒記錯還剩下五個吧。」
周嘉樹點頭，「沒錯，包括剛才提到的龍文章和肖少武，另外還有現在擔任第二軍參謀長的趙大生。第九軍副軍長馬明天，第一軍第一師師長的宋保田。」
顧征輕聲嘆息:「打過了整整一場抗日戰爭，當年四十軍的老人，活下來的不容易啊！」
他目光掃過聶同志和周嘉樹，「如果沒沒什麼意見，我看就這樣定下來。」
「肖少武擔任第八軍軍長，龍文章擔任第五軍代理軍長，李赤水擔任第七軍代理軍長。」
聶同志點了點頭頭，「同意。」
「同意」
等周嘉樹去發布命令後，聶同志才講起來找顧征的目的。
「咱們山東不是有商貿航線嗎，最近陸續有很多國內外知名人士、學者、科學家等等，輾轉抵達華北。」
「有返鄉探親訪友的，也有專門到華北實地考察、了解根據地現狀的。」
他看向顧征，輕聲請示:「顧總，你看是不是抽時間見一見他們？」
科學家？
顧征的目光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聶同志。
「那有沒有學物理和化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