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詩年點了點頭,時蘊也點了點頭,聲音比柳詩年快一些。
「正是,你們是——」
精兵收了刀,抱拳。
「屬下是府城衛指揮使戚將軍麾下,奉命來尋找幾位貴人,止戰小哥也在找你們。」
時蘊聽見止戰兩個字,鬆了一口氣。
精兵帶著柳詩年和時蘊往回走到礦洞那邊。
精兵隊長看見兩個精兵帶著一男一女走過來,認出了倆人。
他的臉色好了一點,走過去朝柳詩年和時蘊抱了抱拳。
「柳公子,時大姑娘,屬下戚將軍麾下,奉命來尋幾位。
止戰小哥已經去找沈公子了,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時蘊點了點頭,「有勞將軍,敢問將軍可曾找到我妹妹?」
精兵隊長點了點頭。
「止戰小哥那邊已經去找了,時二姑娘應該跟沈少爺在一塊,時大姑娘不必擔心。」
時蘊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這才鬆了下來。
精兵隊長看了看礦洞,又看了看四周,嘆了一口氣。
「算了,看來是找不著了,先回去跟將軍稟報吧。」
他帶著人往回走,柳詩年和時蘊跟在隊伍里。
兵分幾路的隊伍,最後在村子裡匯合了。
止戰帶著沈浸星和時幸從山上下來,常大夫和靈兒走在後面。
精兵隊長帶著人從礦洞那邊回來,柳詩年和時蘊跟著他們一起。
時幸一下山就看見了站在空地上的時蘊。
時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跑了過去。
「姐姐!」
時蘊也看見了她,張開手臂,兩個人抱在了一起。
時幸把臉埋在姐姐的肩窩裡,悶悶地叫了好幾聲「姐姐」。
時蘊摟著妹妹的後背,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沒事了,沒事了。」
時幸從姐姐肩窩裡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姐姐,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時蘊把她臉上那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
沈浸星從後面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柳詩年一眼,嘴角咧開。
「喲,你沒死啊?」
柳詩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死。」
沈浸星笑著睨了他一眼。
「行,有你這句話,本少爺就放心了。」
柳詩年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
宋昭衍和蒟蒻那邊,倆人沿著河流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見了人煙。
河灘上的碎石慢慢變少了,泥土變多了,路也寬了一些。
遠處有幾間土房子,屋頂上冒著炊煙。
房子前面是一片菜地,種著蘿蔔和白菜。
菜地旁邊拴著一條大黃狗,大黃狗聽見動靜,汪汪汪地叫了起來。
宋昭衍趴在蒟蒻背上,遠遠看見那幾個房子,差點沒哭出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活路,就能找到馬車,就能回到含山縣,就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那邊,三四個小孩在屋子旁邊玩泥巴,最小的那個大概才兩三歲。
小孩們聽見自家狗衝著另一邊叫,他們扭頭看去。
然後就看見了一個女人背著一個男人走過來。
有個大一點的男孩用手指著宋昭衍,嘿嘿嘿笑了起來。
「羞羞羞!這麼大的人了還要人背!」
其他小孩也跟著起鬨,有的拍手,有的學他說話。
最小的那個孩子也學著哥哥們的樣子用手指著臉颳了兩下。
宋昭衍從蒟蒻背上探出頭來,沖那幾個小孩做了個鬼臉。
他把舌頭伸得老長,眼睛翻成白眼,嘴巴歪到一邊,整張臉扭曲得像一個被人踩扁的柿子。
那個兩三歲的小孩看了他的鬼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又尖又大,把旁邊的黃狗嚇得汪汪直叫。
哭聲引來了屋裡的大人。
一個老婆子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
她看見自家孫子站在那哇哇大哭,連忙跑過來,蹲下來把孫子抱在懷裡。
「怎麼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小寶?」
其他小孩七嘴八舌地指著宋昭衍告狀。
「那個人嚇弟弟!」
「他做鬼臉,好醜好醜的!」
「弟弟被他嚇哭了!」
老婆子抬起頭,看向蒟蒻和宋昭衍。
蒟蒻站在那,兩隻手還托著宋昭衍的大腿,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宋昭衍趴在她背上,沖老婆子笑了笑。
老婆子從上到下打量了他們一遍。
女的年輕,男的高大,男的趴在女的背上,女的背著男的。
兩人身上的衣裳都皺巴巴的,沾著泥沙和草屑,看著像是從哪裡逃難來的。
老婆子撇了撇嘴。
「真不要臉,一個大男人還要自己的娘子背著,還嚇小孩,你羞不羞?」
宋昭衍的笑容僵住了。
他從蒟蒻背上跳下來,整了整皺巴巴的衣裳,走到老婆子面前,下巴微微抬著。
「這位老人家,你可不要亂說啊。」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蒟蒻。
「這個母夜叉可不是我娘子,就她?給我做洗腳婢我都不要。」
蒟蒻的臉黑了下來。
她從腰間抽出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
「啪」的一聲,鞭梢擦著宋昭衍的耳朵飛了過去,打在旁邊的泥地上,濺起一蓬塵土。
宋昭衍雖然躲開了,但耳朵被鞭風掃到,火辣辣地疼。
他一邊往老婆子那邊躲一邊指著蒟蒻喊。
「看見沒看見沒?多凶!哪有這樣的娘子?誰娶誰倒霉!」
老婆子嚇了一跳,抱著孫子往後退了兩步。
她看看宋昭衍,又看看蒟蒻手裡那條還在甩來甩去的鞭子。
趕緊拉著孫子他們往屋裡走,進了門,「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宋昭衍站在門口,伸手敲門。
「大娘,大娘你別關門啊——」
門從裡面又關緊了一些。
蒟蒻站在不遠處,手裡的鞭子垂在地上。
她看著宋昭衍那副無賴樣,嘴角嘲諷地微微動了一下。
又把鞭子收起來,纏回腰上,轉身就走了。
宋昭衍敲了幾下門,敲不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蒟蒻已經走出十幾步遠了,頭也不回。
他也不著急。
反正已經看到人煙了,可以回含山縣了,蒟蒻走了就走了唄,反正她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宋昭衍聳聳肩,轉回頭,繼續敲門。
「大娘,大娘你開開門,我真的不是壞人,我是京城來的——」
門開了一條縫,老婆子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沒好氣地說:
「幹嘛?」
宋昭衍露出一個自以為很俊的笑容。
牙齒白白的,眼睛彎彎的,在京城裡這個笑容迷倒過無數個大姑娘小媳婦。
「大娘,能不能讓你家裡人送我去含山縣?我有急事,急著回去。」
老婆子懷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拒絕。
「不行不行,家裡人沒空,都去地里幹活了。」
宋昭衍從腰帶里摳了摳,摳出一塊銀子。
他把銀子塞進門縫裡,老婆子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