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詩年揚了揚手裡的裘衣,言簡意賅。
「去給蘊兒送裘衣,蘊兒有孕在身,我怕她凍著。」
沈浸星翻了個白眼,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真不懂事」的嫌棄。
「我說柳詩年,以前也沒見你這麼粘人啊?人女孩子在那說閨房話,
你有沒有點眼力勁兒?我家阿幸在那兒還能凍著姨姐和小外甥?」
「本世子今個就教教你,男人啊,不能太粘人了,不然女人會覺得你煩,知道不?」
沈浸星這番話,當真把柳詩年唬住了。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裘衣。
又抬頭看了看那邊正在笑成一團的四個女子,沉思起來。
自己有沒有惹蘊兒煩?
他每天早晚都陪在蘊兒身邊,蘊兒會不會覺得他太粘人了?
柳詩年皺了皺眉,把裘衣搭在臂彎上,沒有過去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挺高興的,笑的笑,鬧的鬧,看煙花的看煙花。
只有柳詩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他站在最外圍,憂鬱地抬頭看著頭頂的煙花。
手心裡攥著一團東西,是他塞進懷裡的那張剪紙。
剪紙的邊緣被他握得有些皺了。
另一邊,時幸看了看自家姐姐和宋玉嬈。
「姐姐,宋縣主,你們在這兒先看著,我跟卿卿還有點事。」
時蘊和宋玉嬈剛點完頭,時幸就拉著楊卿卿往另一邊走了。
走了一段路,離開了時蘊和宋玉嬈的視線。
離眾人有些距離了,她才停下腳步,聲音壓低了些。
「卿卿,上次我托你辦的事,可有頭緒了?」
楊卿卿拍了一下頭。
「瞧我這記性!淨顧著八卦了,忘跟你說了!」
她拉著時幸蹲了下來,跟做賊一樣,左右看了看。
確認周圍沒有人偷聽,她才湊到時幸耳邊壓低聲音。
「上次你走後,我就暗著套過太子府那個採買丫頭的話。
起初她還不鳥我,後面我連著送了她好多胭脂,她才鬆口了。」
楊卿卿的聲音越壓越低。
「她跟我說,她們家太子平日裡很少出正院,她也進不去,不清楚。
不過太子的副統領海淵每天都要去正院找太子,一待就是半天。」
時幸聽著,沉思起來。
海淵,這個名字在她心裡翻湧了好一陣。
海淵的那張臉,說的那些話,時幸這輩子都忘不了。
海淵每天都要去太子正院,一待就是半天,他跟太子是在謀劃什麼事嗎?
還沒等時幸想明白,楊卿卿眼裡就閃過一抹奇異的光。
她賊兮兮地說:「兩個男的在屋裡一待就是待半天,肯定是在搞基!」
時幸不解地抬起頭。
「搞雞是何意?」
楊卿卿猥瑣地比了個手勢,兩根手指碰了碰。
「就是那個那個啊!」
時幸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兩個人身後傳來聲音。
「幸兒。」
時蘊突然出聲,嚇得時幸和楊卿卿差點一屁墩坐在地上。
兩人同時轉過頭,就看見時蘊站在她們身後。
時幸捂著胸口。
「姐姐,你怎麼來了?」
她往那邊看了一眼,宋玉嬈已經不見了,大概是去找小星星他們了。
楊卿卿倒是很高興,從地上站起來。
「蘊姐!」
時蘊對她笑了笑,走過來,也蹲在了兩人旁邊。
「卿卿,你們在說什麼?我能聽聽嗎?」
時幸還沒來得及開口,楊卿卿這個大漏勺就已經把什麼都倒出來了。
因為時蘊和時幸是姐妹倆,她單方面覺得她們是一體的。
又因為她對時蘊有著莫名的依賴和信任,直接把時幸交代她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蘊姐,我們在說太子府的事呢!阿幸讓我打聽太子府的動靜,我就去打聽了!」
她說到一半才覺得不對,看看時蘊,又看看時幸,閉上了嘴。
時蘊用眼風掃了時幸一眼,意思很明確。
好啊,這麼大的事,你想一個人做?回頭再跟你算帳!
時幸眨巴眨巴著杏眼,無聲地說。
姐姐,我錯了~
時蘊收回目光,沒有在楊卿卿面前追究,只是又問了一句。
「海淵?」
時幸見姐姐沒有當場發作,鬆了口氣,把楊卿卿知道的消息又說了一遍。
海淵每日去太子正院待半天。
時蘊靜靜地聽著,等時幸說完,她才開口。
「據我所知,朱承乾應是不好男風。」
時幸接著姐姐的話,開口。
「確實,我覺得應當不是搞……搞雞,他們兩人一丘之貉,肯定有什麼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一定很大,大到連東宮太子妃都不能知道。」
這可把楊卿卿難到了,她的智商不允許她想太複雜的事。
楊卿卿撓了撓頭,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
時蘊和時幸齊刷刷看著她。
楊卿卿往前湊了湊。
「有個女子,每逢三天都要來一次我們胭脂鋪,每次來排場都不小。
比那些世家小姐排場都大,那女子長得可美了,像是畫上走下來的那種。」
時蘊和時幸沒有插話,繼續等著楊卿卿說後面的話。
楊卿卿也沒賣關子,繼續說。
「我聽太子府那個採買的丫鬟說,那女子是海淵養在外面的外室。
還是有次她去採買的時候看到的。
遠遠看見海淵從那女子的馬車上下來,兩人舉止很親密。
她說海統領肯定是怕他們家太子殿下知道,才把那女子在外面養著。」
時蘊和時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太子好色這事誰不知道?海淵怕太子搶美人,偷偷養著也說得過去。
時幸的食指屈著,抵在下巴上。
「這麼說來,這女子就是我們的突破口了,她常跟海淵相處,定然知道點什麼。」
時蘊聽了妹妹的話,握住楊卿卿的手。
「卿卿,你可能再幫我們打聽打聽那女子的住處?」
楊卿卿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不過她也沒多想,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楊卿卿拍了拍胸脯,聲音裡帶著豪氣。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下次見著那女子我就跟她說。
姑娘,你每次來也麻煩,我讓我們店的夥計送貨上門。
為了消除她的戒心,我就說派女夥計去,她如果答應了,我就給你們送信。
我店裡是沒有女夥計的,到時候你們可以裝成我店裡的女夥計。」
楊卿卿考慮的這麼全面,正合時蘊和時幸的意。
時蘊和時幸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拉起蹲在地上的楊卿卿。
一人一句迷魂湯灌了起來。
時幸靠在楊卿卿左邊,聲音甜甜的。
「卿卿,你真是太厲害了!」
時蘊靠在楊卿卿右邊,聲音柔柔的。
「卿卿,你真是我們見過最聰明最能幹的姑娘。」
楊卿卿被姐妹倆人夾在中間,左一句右一句地聽著誇讚,整個人都飄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嘿嘿……也沒有啦……」
她撓了撓後腦勺,笑得像個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