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去!」
宋昭衍他們一個個都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執拗,沒有一個人退縮。
一刻鐘之後,所有人移步到定安王府正廳。
偌大的正廳里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說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定安王妃坐在主位上,率先開口打破了滿室的沉默。
她目光溫柔,落在自己兒子身上。
「兒啊,你不用惦記我,也不用顧慮王府,你想去,便儘管去。
你父王一生征戰,福大命大,絕對不會就這麼沒了的。
他一定還在邊關的某個地方,等著我們去接他回家。」
蔣氏緊跟著點頭,出聲安撫。
「是啊浸星,京城這邊你只管放心,所有事有我們這些長輩頂著,絕不會出亂子的,你安心去邊關。」
張氏直接一拍凳子腿。
「沒錯!從今天起,我們幾個都搬入定安王府住著!
我倒要看看,京里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誰敢動手!真要敢趁火打劫,
他們還能把我們這麼多人全弄死不成?老娘看他們誰敢放肆!」
張氏這番話話糙理不糙,皇室要真敢把他們全弄死,那這大梁真要完了。
柳丞相看著自家風風火火的夫人,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隨即,他看向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正色開口叮囑:
「浸星要去邊關沒問題,但是你們所有人不能一窩蜂都跟著去。
人太多目標太大,也太過扎眼,很容易被京中勢力察覺,到時候反而壞事。」
所有人都懂,確實是這麼個理。
人多不是幫忙,反而是累贅,是活靶子。
柳詩年垂眸沉吟片刻,腦子裡飛快梳理好所有人的長處和本事。
半晌後,他開始分工:
「這樣安排,前往邊關的一共七人:沈浸星、我、宋昭衍、止戈、止戰、楊卿卿、韓娘子。
留守京城、守住後方的是:蘊兒、幸兒、宋玉嬈、二哥、靈兒、蒟蒻、幽冥。」
不等其他人提問,柳詩年繼續逐條解釋清楚緣由,把每個人的用處都講得明明白白。
「我去,是負責全盤謀劃、判斷局勢、分辨真假消息、規劃路線。
邊關局勢複雜,梧國設了毒計,沿路還有層層關卡,不能只靠蠻力。
得有人動腦子布局,規避風險、隨機應變。
沈浸星是定安王世子,熟悉他父王的用兵習慣、行軍路線和駐紮地界,最清楚該往哪裡找人。
再加上他自身武藝過硬,心性經過這事也能徹底穩住,是此行最核心之人。
止戈、止戰兄妹倆武力頂尖,近身搏殺、突圍斷後都靠他們。
路上遇到匪寇、敵軍散兵,他們能護著所有人安危。
宋昭衍平時看著跳脫,但也有些身手,人也靈活,他適合隨機周旋。
韓娘子精通易容改貌、喬裝潛伏。我們一路出關、穿越交戰地界。
到處都是梧國的巡查兵,極易被認出來。
有她在,我們能隨時改換身份,避開盤查,悄無聲息趕路。
最後帶上楊卿卿,是留一個最狠的後手。
之前沁安閨館的火藥、是由楊卿卿一手調配的,沒人比她更懂。
真到萬不得已、被梧國大軍圍困、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是我們的破局之計。
硬碰硬打不過,我們就用火藥突圍,拼死殺出一條生路。」
說完去的七人,柳詩年緊接著把留守京城的分工和作用,也一一講透,
「留在京城的人,任務不比去邊關的輕鬆,反而更關鍵,是我們所有人的後路。
幸兒心思最通透,能穩住王府大局,應對京里各方勢力的試探刁難。
蘊兒和二哥性子沉穩內斂,擅長坐鎮兜底,穩住後方所有產業和人手。
宋玉嬈有縣主身份,權貴場合她都能出入自如,方便打探風聲。
靈兒精通醫毒,若是有人暗中搞小動作想暗害王府,她能第一時間制衡。
蒟蒻和幽冥武力高強,行事利落果斷,專門負責守府護人。」
柳詩年整套安排下來,每個人各司其職,長處全用上,沒有一個多餘的人。
其他人紛紛點頭,沒有半點異議。
「可以,我沒問題!」
「我聽安排!」
「守京城我能守住!」
「去邊關我絕對不掉鏈子!」
……
幾位長輩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群有條不紊、遇事沉穩靠譜的孩子,心裡又酸又驕傲。
尤其是崇寧侯,眼眶直接紅了。
他從前總覺得自家女兒只會和宋縣主幹架,只會吃喝玩樂。
如今大難臨頭,這群孩子個個拎得清輕重,有勇有謀,他女兒也跟著他們越來越好。
比朝堂上那些貪生怕死、趨炎附勢的老幫子強百倍千倍。
崇寧侯吸了吸鼻子,壓下眼底的濕意。
「京城這邊,有我們這群老傢伙坐鎮,你們儘管放心去邊關!」
說著,他目光格外不舍地落在楊卿卿身上,眼巴巴看著自家女兒。
「卿卿,邊關兇險,你一定要萬事小心,爹爹和娘親他們在京城等你回家。」
楊卿卿挺了挺胸脯,半點不怕。
「爹您放心!我精著呢,絕對不會出事的,保證平平安安回來!」
「好好好!」崇寧侯連連點頭,滿心寬慰。
這時,柳丞相站起身,做最後的定奪總結,語氣嚴肅鄭重。
「就按這個安排來,不再更改,你們今晚連夜出發,趕早不趕晚。
趁著京里那群老狐狸還沉浸在噩耗里,還沒徹底反應過來。
你們連夜出城,悄無聲息趕往邊關。
一旦他們回過神,必定會嚴防死守,到時候你們寸步難行。」
在場長輩們心裡都清楚。
京里這群當官的,特別是宮裡那位和皇室之人,個個自私至極,只會算計自身利弊。
定安王戰死的消息,對他們來說不是國殤,是剷除權臣、收回兵權的最好機會。
這群孩子,是頂著天大的壓力,逆行去尋人的。
王妃心裡又暖又感動,她轉頭吩咐一旁的管家。
「快,去備好充足的乾糧、水囊、換洗衣物、傷藥、盤纏馬匹。
務必周全,不能讓孩子們在路上受半點委屈。」
管家連忙躬身應聲,快步退下去忙活。
正廳里,眾人眼神堅定,只待今夜,連夜奔赴邊關。
夜半子時的京城,徹底陷入了安靜。
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連打更的更夫都歇了。
沒人知道,定安王府的偏僻角門,正經歷著一場重大離別。
今夜要奔赴邊關的七人,全都一身利落勁裝,腰間佩著兵器,身旁是早已備好的快馬。
馬嘴都纏了靜音布條,馬蹄也裹了厚布,跑起來不會出聲,就是為了悄無聲息連夜出城。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沈浸星最先挪開腳步,走到一直靜靜看著他的時幸面前。
才短短一天的功夫,這個往日裡最愛撒嬌耍帥、天天黏著時幸耍嘴貧的少年,徹底變了個人。
沒有嬉皮笑臉,沒有嘰嘰喳喳,更沒有半點孩子氣。
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時幸,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牢牢刻進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