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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懸崖邊的相遇

2026-05-26 17:11:44 作者: 櫻黎月

  朱梅看著程知夏的情緒又激動起來,眉頭微微蹙起,連忙放緩了語氣:

  「知夏,你別激動,先好好休息。慢慢來,等你病徹底好了再說。」

  程知夏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手裡的戒指,眼神執拗。

  朱梅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空碗,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宿舍里安靜下來,程知夏躺回被子裡,腦子依舊昏沉。

  她能聽到其他女知青吃完飯回來,小聲說著話,沒多久又陸續躺下準備午睡,隨後是起床、拿工具、出門上工的動靜。

  周圍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只有她,像被命運拋棄的孤舟,困在這片狼藉里。

  她摩挲著那枚黑色的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

  夢裡的風光無限與現實的狼狽不堪反覆交織,更讓她堅信,這枚戒指是唯一的救贖。

  一百塊錢……她必須想辦法弄到。

  劉長順那裡,她知道他手裡有幾十塊錢,可遠遠不夠。

  王二賴……,那人是個無賴,她不敢再招惹……

  程知夏咬著唇,心裡亂糟糟的,不知不覺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宿舍里空無一人。

  程知夏坐起身,只覺得渾身乏力,但心裡那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她必須拿到錢,必須得到這枚戒指。

  她披了件外衣,悄悄走出宿舍。

  知青點裡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還在地里上工。

  程知夏沒有往田地的方向走,反而鬼使神差地繞到了知青點後面,朝著後山的方向望去。

  她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直覺:去後山,那裡有能解決她困境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她想起小時候那些靈驗的預感,想起夢裡那枚戒指帶來的好運,越發覺得這是命運在指引她。

  程知夏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心的戒指,腳步匆匆地往後山走去。

  此時的林晚秋,正在山腰處割豬草。

  她今天特意多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片豬草格外茂盛的坡地。

  

  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後山深處走去。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像極了程知夏。

  林晚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程知夏不是還病著嗎?怎麼會跑到後山來?而且還是往更深處走。

  後山山路崎嶇,據說還有野豬、狼之類的大型野獸,平時很少有人敢往那邊去。

  更重要的是,裡面還有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

  程知夏這是瘋了?病還沒好就往那種地方跑?

  林晚秋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不管程知夏想幹什麼,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雖然好奇,也犯不著冒險。

  她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割豬草,只是動作間多了幾分利落。

  她得抓緊把背簍裝滿。

  而另一邊,程知夏正憑著那股莫名的直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深處走。

  奇怪的是,平日裡偶爾會遇到的小野獸,今天一個都沒見著,

  連鳥叫聲都格外稀疏,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陪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越是往深處走,山路越陡峭,雜草也越長越高,好幾次都差點絆倒她。

  但她心裡的那股預感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前方召喚著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前面竟是一處懸崖,崖邊的樹木稀稀拉拉,能看到下方深不見底的溝壑,雲霧繚繞,望不見底。

  程知夏停下腳步,心裡有些發慌。

  這就是直覺指引她來的地方?懸崖?難道要讓她跳下去?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裡的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

  程知夏站了一會兒,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不對,直覺不會騙她。她一定是漏了什麼。

  程知夏猶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幾步,想探頭看看懸崖下面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同志!快停下!」

  一聲急促的喝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程知夏渾身一哆嗦,腳下一個踉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懸崖邊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將她往內側撲倒。

  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直到遠離崖邊才停下。

  程知夏驚魂未定,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那人先爬了起來,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卻依舊緊緊拉著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後怕和急切:

  「同志,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有什麼事情是比生命還重要的?

  不管遇到多大的坎,總能過去的。人活著,才有希望啊!」

  程知夏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破衣服,皮膚黝黑,眉眼正直,眼神里滿是擔憂。

  看模樣,跟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他顯然是誤會了,以為自己要跳崖。

  程知夏心裡一動,與其解釋,不如順著他的話來。

  她眼圈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肩膀微微顫抖,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他們都欺負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刻意放緩了聲音,讓自己的哭腔聽起來格外柔弱可憐,恰到好處地展現出被逼迫到絕境的無助。

  姜勛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姑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剛從部隊下來執行任務,上一個任務因為判斷失誤,犯了一個小錯,正憋著一股勁想將功補過。

  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竟遇到有人想尋短見。

  這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山裡的村民,倒像是……知青?

  姜勛心裡猜測著,語氣越發溫和:「同志,你別怕。

  有什麼委屈你跟我說,只要是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千萬別做傻事。」

  他一邊說,一邊鬆開了緊拉著程知夏胳膊的手,但依舊保持著警惕,生怕她再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程知夏抽泣著,偷偷抬眼打量著姜勛。

  看他的穿著和語氣,不像是普通人,說不定有點來頭。

  如果能讓他幫自己一把……

  她心裡的算盤飛快地打著,哭聲卻沒停,只是漸漸收了些,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我是村裡的知青……他們都冤枉我,說我……說我作風有問題……還搶我的東西……我實在受不了了……」

  她故意說得含糊其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欺凌的受害者,同時暗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姜勛果然皺起了眉頭。

  知青下鄉不容易,他也有所耳聞,但像這樣被欺負到想尋短見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著程知夏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狼狽,心裡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是誰欺負你?你告訴我,只要是合理的訴求,我幫你反映!」

  程知夏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姜勛,聲音帶著一絲試探:「真的嗎?你……你真的能幫我?」

  「只要不違反紀律,不觸犯法律,我一定幫。」姜勛鄭重點頭,他最見不得這種恃強凌弱的事。

  程知夏心裡一陣狂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柔弱:

  「我……我想要回我的東西,可他們要我拿一百塊錢去換……我一個知青,哪有那麼多錢……」

  她刻意隱去了戒指的來歷和自己的算計,只強調自己被勒索,將林晚秋塑造成趁火打劫的惡人。

  姜勛果然怒了:「什麼東西要一百塊?這不是明搶嗎?是誰這麼大膽子?」

  「是……是我們知青點的另一個知青……」程知夏低下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姜勛沉思片刻,看著程知夏哭得通紅的眼睛,心裡有了決定:「你先跟我下山。

  這件事,我幫你問問。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絕不能讓她這麼欺負人!」

  程知夏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掛著淚痕,感激地看著姜勛。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這個人,就是她擺脫困境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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