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晚秋就醒了。
窗外的鳥兒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著,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新。
她簡單洗漱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餅乾和一小袋奶粉,用熱水沖了杯奶粉,就著餅乾,算是解決了早飯。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做,去鎮上和那個小孩完成交易。
這是她計劃中的一步,也是為了能接觸到黑市更深層的人埋下的伏筆。
收拾妥當,林晚秋背著一個半舊的背簍出了門。
她沿著小路走到村口,周大爺的牛車已經停在老槐樹下了,幾個要去鎮上趕集的村民正坐在車上閒聊。
「林知青,今天也去鎮上啊?」周大爺見她過來,笑著打招呼。
「嗯,周大爺,去取個包裹。」林晚秋笑著應道,熟練地爬上牛車。
牛車晃晃悠悠地出發了,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的聲響,伴著村民們的說笑聲,倒也不覺得沉悶。
林晚秋靠在車幫上,看著路邊掠過的田野和樹木,心裡盤算著今天的行程。
到了鎮上,林晚秋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從背簍里拿出一條深色的圍巾,把自己的頭和臉都包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小心駛得萬年船,她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上麻煩。
整理好行裝,她從空間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麵粉和大米,分別裝在兩個布袋裡,放進背簍。
麵粉是精白麵粉,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稀罕物;
大米也是顆粒飽滿的粳米,都是她從現代買的,品質遠超這個時代的普通糧食。
一切準備就緒,林晚秋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熱鬧的街道,拐進了家具廠家屬院後面的一條偏僻小巷。
這條巷子平日裡很少有人來,牆壁斑駁,角落裡堆著些雜物,正是交易的絕佳地點。
她到的時候,那個上次交易過的小孩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身邊放著一個大木框,裡面滿滿當當裝著雞蛋,用稻草小心翼翼地隔開,看樣子足有三百個;
旁邊還有兩個用黑布罩著的籠子,裡面裝著十隻雞。
「你來了。」小孩看到林晚秋,眼神亮了一下,語氣卻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準時出現。
「東西都帶來了?」林晚秋的聲音透過圍巾傳出來,有些悶悶的。
「帶來了。」小孩指了指身邊的框子和籠子,「雞蛋三百個,一隻不少;雞十隻,保證健康。」
林晚秋點點頭,沒去細數。她知道這小孩想長期合作,不會在這點東西上耍花樣。
她從背簍里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提前準備好的錢,遞了過去:「這是雞蛋和雞的錢,你點點。」
小孩接過布包,熟練地數了數,然後點了點頭:「沒錯。」
「這是我帶的麵粉和大米。」林晚秋把裝著糧食的布袋遞給他,「大米還是按上次的價,八毛一斤,這袋十斤,八塊。麵粉六毛一斤,這袋也是十斤,六塊。一共十六塊,你看看。」
小孩接過布袋,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打開袋子看了看麵粉和大米的成色,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黑市上的普通麵粉也就三毛到四毛一斤,大米頂多五毛,林晚秋給出的價格確實比市場價高了不少,
但她的糧食質量擺在那裡,精白麵粉和粳米,在黑市上根本不愁賣。
「行,就按你說的價。」小孩從布包里拿出錢遞給林晚秋,
林晚秋接過錢,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放進包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
「嗯。」小孩點點頭,把糧食和錢都收進一個大背簍里,看樣子是準備馬上運走。
林晚秋知道他肯定是賺了不少差價的。
不過她不在意,一是她把風險轉移出去了。二是她是為了釣黑市老大。
再說了,這個價格她也是賺了的。
這筆買賣對她來說幾乎是無本萬利。
麵粉和大米都是她在現代用空間裡的野菜換來的,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計,給小孩的水果糖更是不值錢。
交易完成,小孩背著沉重的背簍,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林晚秋等他走後,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迅速把裝雞蛋的框子和裝雞的籠子收進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又繞了好幾個巷子,確認沒人跟蹤,才摘下圍巾,露出本來面目。
接下來,她要去郵局。昨天她收到了郵遞員送的取件單,是大伯母寄來的包裹。
郵局裡人不多,林晚秋準備先打電話。
這裡的電話是手搖式的,需要通過總機轉接,打個電話很不容易。
她想給大伯母打個電話,問問家裡的情況,尤其是大堂哥的消息。
算算時間,大堂哥執行的那個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平安回來。
等了好一會兒,接線員才把電話遞給林晚秋。
「餵?」
「大伯母,是我,晚秋。」林晚秋的聲音有些激動。
「晚秋啊!」大伯母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幾分,透著驚喜,「你怎麼樣?在鄉下還好嗎?吃的夠不夠?」
「我挺好的,您別擔心。」林晚秋笑著說,「家裡都好吧?我大伯身體怎麼樣?」
「都好,都好。你大伯前兩天還念叨你呢,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
大伯母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
林晚秋耐心地聽著,這些瑣碎的家常讓她感到無比溫暖。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親人的聲音就是最好的慰藉。
聊了幾句家常,大伯母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你大堂哥回來了,還得了點獎金,說是要給你買個禮物呢。」
林晚秋心裡一松,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她知道,大伯母這是在隱晦地告訴她,大堂哥任務順利完成,平安回來了,而且還立了功。
因為電話要轉接好幾道,這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那太好了!」林晚秋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讓他給我買個貴的,便宜了我可不要!」
「你這丫頭,就知道欺負你哥。」大伯母被她逗笑了,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放心吧,我幫你盯著,保證讓他給你買個好的。」
又聊了幾句,林晚秋怕耽誤太久,就跟大伯母道別掛了電話。
放下聽筒,她感覺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接下來,林晚秋去取了包裹。
包裹捆得結結實實,分量不輕。
她把包裹放進背簍,沒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鎮子口,把背簍放在周大爺的牛車上。
周大爺正坐在車轅上抽菸,看到她回來,笑著問:「取完包裹了?」
「嗯,麻煩周大爺了。」林晚秋笑著說。
「不麻煩,等會兒人齊了就走。」周大爺吐了個煙圈,和她閒聊起來,「你家裡給你寄啥好東西了?看著不輕呢。」
「還能有啥,就是家裡省下來的口糧。」林晚秋隨口敷衍道,「我在鄉下幹活累,家裡人怕我吃不消,就省吃儉用給我寄了點過來。」
正說著,幾個去鎮上買東西的嬸子大娘也回來了,七嘴八舌地說著剛才看到的新鮮事。
很快,牛車就坐滿了人。
周大爺吆喝了一聲,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村里走去。
路上,有嬸子好奇地問林晚秋:「晚秋丫頭,你家裡給你寄的啥啊?這麼沉?」
「還能有啥,就是點紅薯干、玉米面啥的,不值錢。」林晚秋笑著說,
「家裡條件不好,也寄不出啥好東西,能有點吃的就不錯了。我身體不好,家裡人害怕我自己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