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在炕上翻了個身,起身洗漱完畢,她簡單吃點餅乾,繞了奶粉,就和趙雅琴背著背簍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上還帶著露水,草葉上的水珠晶瑩剔透,被初升的太陽一照,泛著七彩的光。
「今天天氣真好,割完豬草說不定能歇會兒。」趙雅琴伸了個懶腰,語氣輕快。
林晚秋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草木。
雄黃香囊的氣味在晨風中若有若無。
孩子們陸續從村里跑出來,像一群小麻雀,圍著她們嘰嘰喳喳。
虎子舉著昨天畫的「8」字,非要讓林晚秋看他新畫的「兩個小皮球」,惹得大家一陣笑。
就在這時,「砰……」響聲從山外傳來,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林晚秋和趙雅琴的笑容同時僵在臉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槍聲。
林晚秋的大伯一家在部隊,趙雅琴家更是軍區大院的,她們對槍聲的敏感遠超常人。
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槍聲?
「快!孩子們,跟我們下山!」林晚秋當機立斷,一把將離得最近的三丫抱起來,「都別慌,跟著我走,不許亂跑!」
趙雅琴也反應過來,拉著虎子的手,大聲喊道:「排成一隊,手拉手,跟緊了!」
孩子們被槍聲嚇了一跳,剛才的嬉鬧勁兒全沒了,一個個睜大眼睛,怯生生地拉著同伴的手。
林晚秋走在最前面,趙雅琴斷後,兩人護著孩子們,快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林晚秋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人掉隊。
槍聲只響了一聲,之後再沒動靜,可越是這樣,心裡越不安,是流竄的匪徒?
還是……跟姜勛他們的任務有關?
到了山腳,離村子近了些,林晚秋才停下腳步,蹲下身對孩子們說:
「都聽好了,回家後乖乖待著,不許出門,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知道嗎?」
「知道了,晚秋姐姐。」孩子們齊聲應著,小臉上滿是認真。
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跑回自家院子,林晚秋這才鬆了口氣。
趙雅琴拉著林晚秋往知青點走。
林晚秋目光看向西邊的方向:「我想去梅香家看看,好幾天沒見她了,不知道她最近學得怎麼樣。」
趙雅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林晚秋從不是莽撞的人,這時候提出去梅香家,肯定有她的道理。
或許是覺得知青點人多眼雜,或許是想借拜訪梅香避開可能的麻煩。
她點了點頭:「也好,我也挺想梅香的,那丫頭學習認真,比虎子那皮猴強多了。」
梅香家在村子西邊,離知青點有些距離。
到了梅香家門口,林晚秋輕輕敲了敲門:「梅香,在家嗎?」
裡面傳來一陣響動,很快,門開了,梅香探出頭來,看到是她們,眼睛一亮:「晚秋,雅琴!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林晚秋笑著走進院子,「好幾天沒見,想問問你學習有沒有遇到難處。」
梅香的父母都去上工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拉著兩人進屋,桌上還攤著林晚秋之前給她的算術本,上面寫滿了工整的數字。
梅香轉身從柜子里抓了一把炒南瓜子,「這是我媽炒的,你們嘗嘗。」
南瓜子帶著淡淡的鹽味,香脆可口。
三人圍坐在炕邊,邊吃邊聊。
林晚秋問了她最近的學習進度,拿起算術本看了看,兩人又給她講了幾道不會的數學題。
聊著聊著,日頭漸漸升高,快到中午下工的時間了。
院外傳來腳步聲,梅香的父母回來了。
看到林晚秋和趙雅琴,兩人熱情地招呼:「留下吃飯吧,剛從地里摘了新茄子。」
「不了叔嬸,我們還得回知青點呢。」林晚秋笑著推辭,「就是來看看梅香,她學得可認真了。」
兩人婉拒了挽留,往知青點走。
路上已經能看到不少下工的社員,三三兩兩地往家趕,臉上帶著疲憊,卻沒人提起早上的槍聲,仿佛那聲響從未出現過。
快到知青點時,就聽到前院傳來嘈雜的議論聲。林晚秋和趙雅琴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一進院子,就看到幾個知青圍在水龍頭旁,說得熱火朝天。
「季菊和雷鳴被公安帶走了!」
「真的假的?早上還見他們去地里了呢!」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公安直接從地里把人抓走了,手銬都戴上了!」
林晚秋和趙雅琴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季菊和雷鳴?
兩人沒上前搭話,默默往後院走。
進了後院,確認周圍沒人,趙雅琴才壓低聲音,急促地問:「晚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季菊和雷鳴被抓,跟早上的槍聲有關?還有……姜勛?」
林晚秋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十有八九跟姜勛有關。
季菊和雷鳴,怕就是他要找的人。」
趙雅琴倒吸一口涼氣,恍然大悟:「難怪!」
林晚秋道,「現在人被抓走,總算清淨了。」
趙雅琴還有些後怕:「沒想到咱們知青點裡真藏著這種人……」
「不管怎麼說,除掉兩個禍害總是好的。」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去廚房做飯。
林晚秋煮了碗麵條,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季菊和雷鳴被抓,意味著任務可能接近尾聲了,那堂哥呢?他是否安全?
山上的槍響,肯定是發生衝突了,不知道堂哥怎麼樣了?
還有鄰村的特務,不知道有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