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門一關,外界所有聲音徹底隔絕。
秦書慧積壓了數年的委屈、不甘、隱忍,再加上昨天的恐懼,一下子全部炸開。
她哭得渾身脫力,聲音嘶啞破碎,字字句句都是扎心的控訴。
「媽!在你心裡是不是永遠只有我哥、只有勇勇!」
「我也是你的女兒啊!我也是你辛辛苦苦生下來、養大的!
你為什麼永遠都讓我忍!」
「嫂子天天給我白眼、處處擠兌我、陰陽我、搶我東西,你讓我忍!」
「勇勇小小年紀不懂事,次次弄壞我的書本、扯壞我的衣服、
糟蹋我攢了很久的小東西,你也讓我別跟小孩計較!」
「家裡有矛盾、有爭執,錯的永遠是我,要讓步的永遠是我!」
秦書慧抬起滿臉淚痕的臉,眼神里是徹底的茫然和寒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年紀大了不嫁人丟人?
是不是也覺得我賴在家裡占地方、多餘礙事?」
「所以昨天所有人都走了,所有人都不回來,任由我一個人在家任人宰割!」
「你是不是也跟著她們一起算計我?!」
「你要是也嫌我,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
幾句話吼出來,她整個人徹底崩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麼多年的乖巧懂事、隱忍退讓,從來沒換來一句偏愛和維護。
家裡永遠是兒子優先、孫子要緊,她這個女兒,永遠排在最後,永遠需要大度、需要忍讓、需要懂事。
昨夜她躲在巷口冷風裡,眼睜睜看著陌生男人暴怒離去,
看著侄子獨自在家大哭,看著漆黑空蕩的家,等不到一個親人歸來。
那幾個小時裡,她無數次懷疑,是不是連親媽都放棄她了。
這份寒涼,比昨夜的冷風更刺骨。
徐主任站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僵住,臉色慘白,心口像是被一把尖刀反覆攪動。
她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女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晚秋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抱住情緒失控的秦書慧,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書慧,不哭了,我來說,我替你說清楚。」
林晚秋安撫好秦書慧,抬頭看向滿臉錯愕、滿心慌亂的徐主任。
「徐阿姨,您別往心裡去,書慧不是故意沖您發脾氣。
她是昨天受了太大的驚嚇,一下子繃不住了。」
「她心裡太苦、太怕了,才會說出這些傷人的氣話。」
徐主任紅著眼,連連點頭,聲音發啞:「我知道,我不怪她,我怎麼會怪我的女兒……
晚秋,你快告訴我,昨天到底出了什麼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溫順懂事的女兒這般崩潰絕望。
林晚秋深吸一口氣,將昨天整套陰謀,一字不差、條理清晰地講了出來。
「徐阿姨,昨天根本不是巧合,是您兒媳婦蓄謀已久的算計。」
「她提前找好藉口,說娘家弟弟要定親,場面單薄,想讓家裡有身份的長輩過去撐場面,
特意把您、叔叔、書慧哥哥全部騙走。」
「臨走之前,她又故意說帶孩子趕路麻煩,把看孩子的活強行推給書慧,確保家裡最後只剩書慧一個人。」
「等你們全員離開,她提前串通好的陌生男人,就準時上門了。」
「那男人自稱是她的遠房表哥,說趕路過來找人、累了想進屋歇歇。
書慧單純,沒想過家裡人會算計自己,好心開門讓他進來。」
「結果那人進門沒坐多久,原形畢露,趁著家裡空無一人,直接對書慧圖謀不軌、意圖用強。」
「書慧是拼了命掙扎、拼命反抗,指甲摳破、渾身是傷,用盡全部力氣才掙脫跑出來。」
「她逃出來之後不敢回家、不敢聲張,就躲在巷子口等著,一直等到天黑,你們所有人都沒回來。」
「她一個人又怕又冷又絕望,才連夜跑去找我。」
真相一字一句落進耳朵里,徐主任渾身猛地一顫,手腳瞬間冰涼。
她的女兒,昨天在自己家裡,遭遇了這樣的噩夢!
想到女兒昨天孤身逃命、躲在寒風裡絕望等待,徐主任心口疼得發顫,眼淚瞬間滾落下來。
她再也繃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將渾身發抖的秦書慧緊緊抱進懷裡。
滿是後怕、愧疚和心疼。
「我的傻孩子……我的苦命女兒……是媽對不起你,是媽糊塗,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你別怕,媽一定幫你討回公道!敢算計我女兒,媽一定讓她付出代價!」
徐主任抱著女兒,腦子飛快回溯昨天一整天的細節,瞬間全部串聯通透。
昨天兒媳全程都在演戲。
所謂弟弟定親撐場面是假,所謂娘家嫂子委屈哭訴是演。
兒媳的娘家嫂子特意拉著她、黏著她,不停哭訴自己受委屈、被婆家不理解、日子難熬,句句示弱、句句賣慘。
她街道婦聯出身,一輩子最見不得女人受欺壓、受委屈。
兒媳就是精準拿捏了她的軟肋,知道她心軟、知道她責任心重、知道她放不下婦女委屈。
故意讓娘家嫂子用哭訴拖住她、耗住她,讓她無暇顧家、遲遲無法返程。
一步一步、環環相扣,全部都是算計!
就是為了騰出空檔,徹底清空家裡所有人,給外人製造機會,毀掉她的女兒!
想借著外人的手,逼毀秦書慧的清白,逼她名聲盡毀、無路可走,最後被迫隨便嫁人。
這樣,那間書慧住著的小屋,就能順理成章歸給孫子,遂了兒媳多年的私心!
想通所有前因後果,徐主任眼底瞬間湧上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