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山、秦光明、包括心思最歹毒的王麗麗,心裡都清清楚楚知道,林晚秋不是隨口嚇唬人。
她們多少了解林晚秋的底細。
秦書慧和林晚秋兩人是同學,林晚秋後來又在街道開作坊,他們多少知道一些。
林晚秋的母親是大學教授,父親是國家科研人員。
更讓人不敢招惹的是,林家還有至親長輩在軍區任職。
舅舅以前避之不及的海外關聯,現在是正正經經的歸國華僑、外商合作身份。
前段時間鬧得整條街皆知的新式服裝廠,就是林晚秋舅舅出資、專為林晚秋搭建的產業。
這樣根基深厚、背景過硬的人家,真要是較真舉報,哪怕只是一句嫌疑,
公安局、街道辦、紀檢組都會鄭重對待。
根本不分真假,先傳喚、先審訊、先核查底檔。
一旦沾上邊,審訊盤問一輪下來,就算最後查無實據、洗清嫌疑,街坊鄰居的流言也不會放過他們,一輩子抹不掉。
王麗麗站在一旁,心口狠狠一沉,暗藏的歹毒心思徹底掐滅。
她原本早就留好了後手。
那怕算計落空、秦書慧僥倖逃走,她也有主意。
如果事情沒能成,沒能生米煮成熟飯,她就反手到處散播謠言。
添油加醋編造流言,說秦書慧昨夜私會男人、不清不白、不知檢點,敗壞自己名聲。
流言蜚語最是殺人不見血。
這個年代的姑娘,最看重名譽,一旦名聲徹底臭了,街坊鄰里指指點點,沒人敢提親、沒人敢往來。
到時候不用任何人逼迫,走投無路的秦書慧,只能忍下委屈,被迫嫁給她那個無所事事的表哥。
她既能保住自己的體面,又能如願霸占秦書慧的房間,一舉兩得。
可現在,林晚秋的狠話,直接掐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她太清楚流言的威力了。
王麗麗臉色青白交加,死死咬著牙,半分囂張氣焰都不敢再露,心裡又怕又恨,卻不敢有半點異動。
秦大山活了大半輩子,最惜命、最惜前程,瞬間徹底慌了神,臉上的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討好和慌亂。
他連忙往前湊了兩步,姿態放得極低,連連擺手賠笑。
「晚秋姑娘!別生氣、千萬別生氣!都是誤會,純粹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我們就是一時糊塗、隨口亂說,絕對沒有別的心思!萬萬談不上舉報那一步!」
他說著,眼神不自覺瞟向一旁淚眼通紅的秦書慧,還想習慣性把過錯推到女兒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牽強的辯解:
「你也知道,書慧剛才哭哭啼啼、情緒激動,我也是一時亂了分寸,胡思亂想說錯了話……」
「啪!」
話音未落,徐玲手裡的雞毛撣子再次狠狠抽了下去,力道十足,精準落在秦大山胳膊上。
她眼底只剩冰冷的厭惡,半點夫妻情分都不剩。
到了現在,這人還不知錯、不知悔改,還想顛倒黑白、把所有錯處都推給受盡委屈的女兒!
林晚秋神色淡漠,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秦同志,嘴巴長在自己身上,分寸要自己拿捏。」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從今往後,但凡讓我聽到你們任何人,
傳出一星半點詆毀、污衊書慧的流言蜚語。」
「那就不是簡單的誤會解釋,也不是口頭警告這麼簡單了。」
秦大山嚇得渾身一僵,頭皮發麻,連連點頭附和,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是是是!我們記住了!一定管好嘴!以後絕不多說一句!絕不再亂講半個字!」
他徹底慫了,再也不敢有半點僥倖和囂張。
徐玲再也懶得看這一家人醜陋的嘴臉,轉頭看向賴在屋裡不肯動的父子兒媳,聲音冷硬刺骨,沒有絲毫迴旋餘地。
「別廢話。」
「秦大山,帶著你的兒子、你的孫子,立刻給我滾出去。」
「這套房子,是我任職街道辦,單位分配的福利房。
檔案、登記、產權,全部在我名下。」
「跟你們秦家沒有半點關係,你們沒有資格住。」
「從今天起,不准你們再踏進來一步!」
秦大山臉色漲得通紅,又急又惱,強撐著辯解:「玲玲,你怎麼能說這種生分話?什麼你的我的?
夫妻一體,房子本來就是咱們共同的家!
不過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沒事了,何必鬧到這般地步?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在他眼裡,算計女兒、污衊清白、串通外人作惡,從頭到尾,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旁的秦光明也緩過勁來,揉著身上被抽紅的印子,滿臉不服氣地開口頂撞。
「媽,你也太霸道太不講理了!好好一個家,你說趕人就趕人?
我們能去哪裡?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家!」
從小到大,母親強勢利落、事事較真,從來不像別人家母親溫柔和善、包容縱容。
他早就心生不滿,此刻被打罵驅趕,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語氣滿是抱怨。
「別人家的媽媽都是溫溫柔柔、事事顧家,就你一天到晚像個炮仗,一點就炸!
非要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家破人亡才甘心!」
這番不知悔改、顛倒黑白的話,徹底耗盡了徐玲最後一絲耐心。
她被自己疼愛半生的兒子寒透了心。
多年包容,換來的不是感恩,而是自私涼薄、不知好歹,是聯手外人殘害親妹妹!
徐玲眼神一厲,不再廢話,攥緊手裡的雞毛撣子,直接朝著三人狠狠抽過去。
不管是不知悔改的秦大山,還是忤逆自私的秦光明,亦或是心思歹毒的王麗麗,她一個都沒有放過。
一下下力道十足,專挑身上疼的地方打,打得三人連連躲閃、嗷嗷求饒。
「我霸道?我較真?」
「我今天就讓你們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不講理!」
「縱容惡人、算計親人、顛倒黑白,你們也配跟我談家和萬事興?!」
秦書慧站在一旁,看著母親不顧一切為自己撐腰、為自己討公道的模樣,
積壓許久的委屈和恐懼,終於有了徹底宣洩的出口。
她不再膽怯、不再忍讓。
這麼多年,她忍氣吞聲、處處退讓,換來的是得寸進尺、趕盡殺絕。
既然親情早已破碎,那她也無需再顧念分毫。
秦書慧彎腰,再次抓起地上的實木板凳,眼神通紅卻無比堅定,跟著母親一起上前。
母女二人,一前一後,一撣一凳,朝著三個作惡的家人狠狠驅趕。
板凳掄起帶風,雞毛撣子抽打不停。
王麗麗嚇得抱著小勇勇尖叫躲閃,秦大山狼狽阻攔,秦光明一邊挨打一邊後退。
堂屋裡碗筷碎渣滿地、湯水狼藉,原本溫馨的家,徹底變成了清算罪惡的戰場。
所有隱忍多年的委屈,所有積攢已久的怨氣,所有被辜負的真心,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三人根本不敢硬碰,被母女倆逼得一步步退出堂屋、退出客廳、退出院門。
連帶著哭鬧不止的勇勇,也被一併推搡著趕出了家門。
「砰……!」
門被狠狠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哭鬧、爭辯和咒罵。
喧囂徹底散去,院裡瞬間恢復死寂。
所有害人的、算計她、辜負她的人,終於全部被趕了出去。
秦書慧渾身脫力,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雙腿一軟,直直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沒有再崩潰大哭,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從此以後,她沒有涼薄偏心的父親,沒有自私窩裡橫的哥哥,沒有歹毒算計人的嫂子。
她只有護她愛她的母親,和不離不棄的朋友。
徐玲看著女兒孤零零坐在地上、單薄又無助的模樣,心口一揪,所有的怒火瞬間化為無盡的心疼。
她立刻丟掉手裡的雞毛撣子,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抱住渾身冰涼的女兒。
「書慧,不怕了。」
「都過去了。」
「媽在,以後媽護著你,再也沒人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