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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徐玲的回憶

2026-09-06 18:23:44 作者: 櫻黎月

  徐玲死死抱著秦書慧,手臂收得很緊,久久都捨不得鬆開。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徹底看清,自己嫁了一輩子、過了一輩子的男人,到底是一副什麼心腸。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還有秦光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親血脈、自家人,他們竟然精心布下歹毒圈套,算計、殘害自己的至親。

  剛剛那些話還一遍遍迴蕩在耳邊。

  秦大山理直氣壯覺得,毀了女兒清白、逼女兒認命,是為她好。

  秦光明滿心怨懟,覺得她強勢霸道,怪她不肯縱容家裡的歪理。

  徐玲閉了閉眼,鼻尖發酸,心底一片荒蕪。

  她忽然發現,自己活了幾十年,操勞了幾十年,拼命守住的家、守住的安穩、守住的體面,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她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秦大山。

  兩人是相親成婚,是那個年代最尋常不過的婚配模式。

  

  當年的她,還只是街道婦聯一個不起眼的小幹事,年輕、肯干、心氣足,

  一心拼事業,想著往上走一步,踏踏實實做一番事。

  那時候的秦大山,在國營紡織廠看庫房,工作安穩、性子沉悶,不愛說話。

  介紹人說,秦大山老實本分、不抽菸不喝酒、不惹是非,是最適合過日子的老實人。

  幾次見面相處,秦大山永遠是一副溫吞順從的模樣。

  她說什麼,他都點頭,一句反駁沒有,張口永遠都是那句:「聽你的,你決定就好。」

  彼時的徐玲,事業心正盛,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正面臨崗位升職考察。

  體制內、街道單位,最看重品行端正、家庭和睦、作風穩妥。

  單身、家庭不穩,都是事業路上的短板和隱患。

  她性子利落、有主見、做事強勢,本就鋒芒太露。

  她那時候心裡簡單地想,自己性子太強,若是再嫁個同樣強勢、愛爭愛吵的男人,

  家裡日日雞飛狗跳,只會拖累事業。

  倒不如找個溫順聽話、不惹事的老實人。

  家裡安穩平和,不吵不鬧,正好能讓她安心拼工作。

  就這麼著,她點頭應了這門婚事。

  婚後頭兩年,日子確實算得上安穩。

  秦大山沉默寡言,不惹是非,不與人爭執,對她常年加班、下街道、忙工作,從不多言半句怨言。

  家裡安靜,沒有爭吵,在外人眼裡,就是妥妥的安穩好日子。

  真正的變故,是從她生孩子開始的。

  生兒育女,最能看清一個男人的本心。

  秦大山的溫順和老實,從來不是體貼包容,而是徹頭徹尾的甩手不管、不負責任。

  他只是懶,只是無心家事,只是天生涼薄。

  當年她奶水不足,剛出生的秦光明餓得哇哇直哭。

  她身子虛弱,坐不起身,讓秦大山給孩子熬點米糊糊糊墊肚子。

  他慢吞吞進廚房,最後直接把鍋熬得焦黑冒煙,米糊徹底糊成炭渣,一口都沒法餵給孩子。

  月子裡,孩子尿布換得勤,她讓他幫忙洗幾塊尿布。

  他敷衍了事,隨便在冷水裡涮兩下就撈起來,上面還沾著黃黃的污漬、細碎屎印,半點都沒洗淨。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那一堆髒污的尿布,看著哭鬧不止的孩子,

  心裡又氣又委屈,忍不住發了脾氣。

  可秦大山只是一臉理所當然、毫無愧疚地回她。

  「這些都是你們女人該做的活。

  我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粗心大意,哪裡會帶孩子做家務?」

  輕飄飄一句話,把所有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那時候的月子,她生生哭了好幾場。

  身子虛、心裡寒、孩子小、沒人幫襯,無數個深夜,她一個人抱著哭鬧的孩子,硬生生熬過來。


  最後實在撐不住,是她娘家母親趕過來,貼身伺候月子、帶孩子、做家務,才幫她渡過最難的一段日子。

  從那之後,徐玲就徹底不指望秦大山了。

  家事、孩子、里外瑣碎,她一概自己扛、自己做、自己打理。

  她只當秦大山是家裡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是搭夥過日子的室友。

  她一心撲在工作上,從婦聯幹事,一步步熬到婦聯主任,再坐到街道辦主任的位置。

  她是個有野心、有韌勁的人,不肯因為一地雞毛的婚姻,耽誤自己一輩子的前程。

  再加上常年在婦聯工作,見過太多雞飛狗跳的婚姻。

  家暴、酗酒、賭博、出軌、公婆苛待、男人遊手好閒……壞男人她見得太多太多。

  相比之下,秦大山不打人、不賭博、不酗酒、不惹外是非,在外人眼裡,已然算得上及格甚至偏上的男人。

  身邊所有同事、鄰里親戚,都勸她知足。

  人無完人,日子就是湊活過的。

  久而久之,她也麻木了,也認命了。

  算了,就這樣吧。

  日子安穩、工作順利、孩子長大,一輩子眨眼就過,沒必要較真,沒必要撕破臉,沒必要折騰。

  為了所謂的家和萬事興,為了自己的事業口碑,為了兩個孩子安穩長大,她選擇了無限度的包容、忍讓、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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