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書慧沒有再去紡織廠報到上班。
她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賣掉這份工作,就不再去耗著。
她直接騎車去了林晚秋的廠子。
林晚秋早就給她備好了貨,各式新款的衣裳,還有不少好看的頭花、小配飾。
徐書慧挑了一批樣式時髦、料子實在的貨,裝到自行車后座的大布包里。
拿完貨,她照舊去街上擺攤。
一邊守著攤子賣東西,一邊眼睛四處打量,到處瞅合適的鋪面。
街上人來人往,沿街不少門面房,有的還空著,有的已經開了小店。
她一邊招呼來往的顧客,一邊心裡默默盤算,哪家位置好,租金大概多少,面積適不適合開服裝店。
忙完一天收攤,回家的時候,她還會跟徐玲念叨,今天看見哪間鋪子,地段怎麼樣。
徐玲也不攔著她。
她心裡明白,女兒剛經歷那麼多糟心事,讓她忙著做生意、到處跑,
腦子就不會總鑽牛角尖,不會反覆回想那些傷心事。
人忙起來,心裡的傷口才能慢慢癒合。
日子一天天往前過,轉眼就到了當初說好的三天期限。
這三天裡,秦大山、秦光明、王麗麗,一家人壓根就沒露面。
秦大山這幾天一直住在紡織廠的職工宿舍。
他心裡還抱著幻想,覺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徐玲就是一時在氣頭上。
等過一陣子火氣消下去,總會心軟,到時候他再上門軟磨硬泡,說不定還能挽回,繼續回到原來的家裡過日子。
他壓根沒把三天搬東西的話當真,也沒告訴兒子兒媳自己離婚的事兒。
三天期限一到,屋裡還堆著他們一家人的衣物、被褥、孩子的玩具雜物,一樣都沒動。
徐玲看在眼裡,半點沒有心軟。
當初說的話,說到就要做到。
她沒有再跟他們打電話、也沒有上門去通知,直接找了幾個工人,付了工錢,請他們過來幫忙。
工人上門,把秦家所有人的私人物品,不管是衣服被褥,還是小孩的零碎物件,一股腦全部打包捆好,搬上貨車。
屋裡屬於徐玲母女的東西,一概不動。
裝好車,徐玲跟著貨車,直接開往紡織廠。
車子開到紡織廠大門口,停在路邊。
徐玲讓門衛喊秦大山出來。
沒過多久,秦大山匆匆忙忙從廠子裡面跑出來。
看見徐玲,他臉上還帶著一點喜色,以為徐玲是消氣了,主動過來找他。
他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玲玲,你怎麼過來了?」
徐玲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冷冷開口。
「車上裝的,是你、你兒子,還有你孫子的全部行李。我給你放到這裡。」
說完,她轉頭對著搬家工人吩咐:「師傅,卸貨。」
幾個工人動作麻利,七手八腳,把一捆捆包裹、箱子,全都從車上搬下來,一大堆東西直接堆在紡織廠大門口的水泥地上。
大大小小的包袱堆了一大堆,被褥、衣服、小孩的玩具散落一地,看著格外扎眼。
來來往往上班下班的工人,不少人都停下腳步往這邊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秦大山臉色瞬間就變了,連忙上前伸手阻攔,急得嗓門都拔高了:「別別別!玲玲,你這是幹什麼!」
「我這還在上班,手上一堆活,哪裡有空去搬東西。
我都說了,等我有空,我自己會過去收拾。
你這麼搞,多難看啊!」
他心裡還在打著算盤,想著好歹是幾十年的夫妻,徐玲不至於做得這麼絕。
他還幻想著,只要徐玲肯鬆口,這事還有轉圈的餘地。
周圍不少廠里的老同事,也都圍過來看熱鬧。
在大家眼裡,夫妻吵架,總歸留幾分情面,哪有直接把人家全部家當,扔到大門口的道理。
旁人不知道家裡發生的那些齷齪算計,只看到表面。
可徐玲心裡清楚,這一家人做出來的事,根本不配講什麼情分。
當初他們算計女兒、聯手欺負人的時候,可沒有念過半分親情。
秦大山還在不停辯解,想讓徐玲把東西再拉回去,想跟她好好說說,爭取緩和關係。
徐玲壓根不搭理他,也不跟他爭辯半句。
她就站在一旁,看著工人把所有東西全部卸完,堆得整整齊齊。
等全部卸完,她不再多看秦大山一眼,轉身就往路邊走,準備坐車離開。
秦大山見狀急了,連忙追上去:「玲玲!你別走!咱們好好說兩句!」
徐玲腳步沒有停頓,頭都沒有回,只丟下一句冷冷的話。
「東西我已經全部給你送到地方了,以後,別再來找我。」
說完,她直接走了,很快離開紡織廠大門口。
只留下秦大山站在一大堆行李面前,被周圍同事打量的目光包圍,窘迫得手足無措。
地上堆的全是他們一家人的東西,風吹過來,幾件衣物被吹得翻捲起來。
廠里不少工人交頭接耳,議論的聲音不停鑽進耳朵里。
秦大山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惱,卻又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