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港城的天剛蒙蒙亮,街道上的商鋪陸續開門,整座城市慢慢恢復了熱鬧繁華的模樣。
眾人吃過酒店早餐,按照前一晚的安排,分頭行動。
今天不再全員外出逛街考察。
莉莉安帶著自己的助理,去忙事業;
紀滿月、紀向晴姐妹倆繼續泡在布料批發市場,敲定長期進貨渠道、記錄新款版型;
趙雅琴則單獨去外貿商行,詳細了解家電出口的報關流程、合作規則。
許邵勇帶著安保人員全程分散護航,保證所有人在外的安全。
而林晚秋帶上了諾拉,準備前往自家留在港城的產業分部,正式面見這邊的總負責人。
這位總負責人名叫艾伯特·索恩,是諾拉家族的旁支。
早年諾氏先祖派駐族人紮根港城,輔佐打理林家遺留產業,
一代代傳下來,到了艾伯特這一代,一直守著這份代管差事。
他母親是諾拉的遠房姨母,論輩分,算是諾拉的舅舅,也是目前港城所有林家產業的最高管事。
車子平穩駛過繁華街區,十幾分鐘後,抵達一棟臨街的獨立寫字樓。
這就是林家港城分部的辦公地點,樓層不高,但地段極佳,
地處老商圈核心位置,樓下就是連片的貿易商行,交通便利、客流集中,是實打實的黃金地段。
陳管事早已在樓下等候,領著兩人直接上樓。
辦公室裝修偏西式,乾淨規整,桌椅文件擺放整齊,看著常年有人認真打理,不算懶散混亂。
辦公室內,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合身西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正端坐辦公。
他眉眼間帶著諾家人特有的精細睿智,只是常年在海外經商,行事風格更偏向西式,幹練內斂,不擅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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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進門的林晚秋和諾拉,艾伯特立刻起身,主動上前行禮。
他早就收到消息,林家正統繼承人現世,主家親自來港城核查基業,心裡半點不敢怠慢。
「林小姐。」
他態度恭敬,不卑不亢,沒有旁支族人的傲慢,也沒有刻意諂媚,恪守著代代相傳的本分。
諾拉簡單寒暄兩句,直接進入正題。
「舅舅,我們今天過來,專門核對近幾年分部的財務報表、產業收支和經營情況。」
艾伯特早有準備,聞言立刻從保險柜里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財務帳本、年度報表、收支明細,整整齊齊擺放在辦公桌上。
「所有帳目全部在這裡,近五年的營收、支出、租金、人工成本、虧損項目、盈利項目,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清清楚楚。」
林晚秋沒有說話,伸手拿起報表,一頁一頁靜靜翻看。
諾拉站在一旁,陪著逐一核對帳目、比對台帳。
越看,兩人心裡越是有數。
艾伯特為人不算貪腐,也沒有中飽私囊、暗中吞掉產業收益的惡劣行徑。
這些年他老老實實守著基業,沒有偷懶擺爛,也沒有私下轉租、挪用資產,底線一直守得很穩。
但最大的問題也很明顯: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因為常年沒有主家坐鎮,沒人統籌大局,加上契約力量逐年變淡,艾伯特只求安穩不出錯,不求發展不求突破。
手裡握著大把黃金地段的商鋪、貨倉、寫字樓資源,卻從來不敢大膽拓展業務、對接外貿大單、更新經營模式。
報表上看得一清二楚:
核心臨街旺鋪,地段絕佳、客流爆滿,本該逐年漲租、擴大營收,
結果多年租金一成不變,盈利極其微薄,白白浪費黃金資源;
幾處港口貨倉,位置緊靠進出口碼頭,本可以承接外貿倉儲、中轉託管業務,利潤極高,
可他只接一些零散小單,大部分時間空置閒置,常年處於勉強保本、微賺不虧的狀態;
還有兩處老式商用樓宇,裝修老舊、模式落後,跟不上港城新式商業節奏,逐年小幅虧損,
艾伯特也不敢改造、不敢翻新,就這麼拖著,靠著盈利鋪面的收入勉強填補窟窿。
整體算下來,整個港城分部,不賺大錢、不虧大本,穩穩維持一個不死不活的狀態。
靠著舅舅多年的謹慎保守,產業保住了,家底沒丟,蛀蟲沒有滋生,但也徹底停滯不前,
坐擁金山不會挖,白白浪費了幾十年的時代風口和優質資源。
林晚秋快速翻完最後一頁報表,心裡已經徹底摸清了底細。
她沒有苛責,也沒有當眾挑錯、質問打壓。
艾伯特沒有壞心,只是思想保守、格局有限、安於現狀,這種人不算蛀蟲,但絕對不是能帶領產業騰飛的開拓型人才。
她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帳目我看過了,無貪無腐,守業尚可,開拓不足。」
「港城是外貿風口,躺著都能掙錢的地段,做成不功不過的樣子,太可惜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多言,直接把所有帳本放回桌面,抬眼看向諾拉。
「這邊所有人員調度、崗位任免、產業整改、經營調整,全權交給你處理。」
「我只看結果,過程你全權負責。」
短短几句話,直接把港城所有產業的處置權、人事權、整改權,全部交到了諾拉手裡。
這是全然的信任,也是一場實打實的考驗。
諾拉心裡瞬間通透,瞬間明白林晚秋的用意。
林家重續血契,自己重獲新生、重得權柄,林晚秋把諾氏家族內部整頓、
港城百年基業整改的大事交給她,就是在試探她的能力、格局、魄力。
能不能清理庸人、盤活死水、重整家業、開拓新局,就是她交出的答卷。
做好了,往後她都是唯一核心統籌人;
做不好,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得力助手,永遠無法獨當一面。
林晚秋點點頭,不再停留。
她沒有參與後續的談話,也沒有插手任何細節,轉身直接離開寫字樓,獨自坐車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她簡單休整片刻,便出門匯合趙雅琴,
跟著大家一起逛街散心、繼續考察市面,仿佛完全放下了港城產業的事,半點不操心。
而留在分部辦公室的諾拉,在林晚秋走後,溫和的神色瞬間收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平日裡溫和穩重、處事圓滑的她,這一刻雷厲風行、殺伐果斷,氣場全開。
艾伯特是長輩,勤懇守業多年,無過無功,念在多年苦勞,不必辭退,但絕對不能再身居高位、手握總管理權。
安於現狀、固步自封,就是最大的錯。
諾拉看著眼前的艾伯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舅舅,這些年辛苦你守著基業,無過可嘉獎,無功可問責。」
「時代不一樣了,現在是風口爆發期,守業就是敗業。」
「你性子求穩,不適合開拓外貿、統籌商業,港城總負責人的位置,你卸任吧。」
艾伯特心裡一震,卻半點不意外。
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短板,這些年看著別人做大做強,
唯獨自己手握金山只能小打小鬧,早就知道自己撐不起新時代的產業格局。
他沒有辯解,沒有不甘,坦然接受:「我明白,我服從安排。」
諾拉處事極有分寸,殺伐有度,絕不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