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快步走下樓梯,走到樓梯轉角時,她輕輕深呼吸兩下,
徹底將方才和林承澤對峙的壓抑與火氣壓下去。
家裡長輩滿心歡喜為她接風,還有喜事臨門,沒必要讓一點家務糾紛、旁人的糊塗怨氣,攪了一家人的熱鬧和舒心。
她整理好情緒,轉身徑直走進廚房。
廚房裡暖意蒸騰,油煙裊裊,格外有煙火氣息。
大伯母正站在灶台邊幫忙擺盤,曹嬸手腳麻利地翻炒著最後兩道家常菜,案板上葷素菜餚擺得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
見林晚秋進來,大伯母笑著回頭:「怎麼在樓上待了這麼久?看寶寶看入神了?」
「嗯,小傢伙太乖了,多看了兩眼。」林晚秋笑著應聲,
自然地上前搭手,幫忙端菜、擺碗筷、收拾台面,動作勤快又利索。
不多時,一桌豐盛的家常菜盡數端上餐桌,葷素搭配、熱氣騰騰,滿滿一大桌,格外豐盛。
一家人圍桌落座,正式開飯。
飯桌上的氣氛,大半依舊熱鬧融融。
大伯父話不多,卻神色溫和,偶爾開口問問林晚秋南邊建廠、外貿市場的行情,聽得十分認真。
大伯母滿心歡喜,全程笑意盈盈,頻頻提起大堂哥的婚事,眼底滿是盼兒子成家的欣慰。
大堂哥林承安適時接話,陪著長輩閒聊,氣氛被襯得格外和睦喜慶。
唯獨二堂哥林承澤,落座之後便格外沉悶。
他全程沉默寡言,食不知味,手裡扒著飯菜,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剛剛走廊上林晚秋的那一番話。
從小到大,林晚秋乖巧懂,從不撒謊。
可韓月茹在他面前數年如一日的溫柔體貼、隱忍懂事,也絕非作假。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兩種完全相反的說辭,在他腦海里反覆衝撞,攪得他心神不寧、滿心混亂。
他一邊不願意相信自己溫柔賢惠的妻子,會是矯情挑剔、刻意折騰長輩的人;
一邊又無法否認林晚秋句句屬實、有理有據,連細節都清晰真切,根本不像是憑空捏造。
一頓飯吃下來,他全程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和飯桌上的熱鬧氛圍格格不入。
眾人都看出他情緒不對,只當他連日任務奔波疲憊,無人多問。
至於二堂嫂韓月茹,按照坐月子的規矩,飲食需要清淡少油少鹽,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重油重鹽的家常菜。
曹嬸單獨為她精心烹製了專屬月子餐,葷素清淡,
細心裝好餐盤,直接端上二樓臥室,讓她獨自在房間用餐休養。
也正因如此,韓月茹自始至終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一切,不知道丈夫和林晚秋的對峙。
整場風波悄無聲息,藏在無人知曉的走廊角落,沒有攪亂闔家晚飯的溫馨。
晚飯過後,林晚秋幫忙收拾好碗筷餐桌,陪大伯父大伯母又坐了片刻閒聊家常。
眼看天色漸晚,夜色漸沉,她適時起身告辭。
「大伯父、大伯母,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中午我再過來,正好見見沈姐姐,給大堂哥道喜。」
大伯母連連點頭,笑著叮囑:「好,明天早點來,家裡備著飯菜,我們好好熱鬧熱鬧。」
「路上騎車慢一點,注意安全。」
一番溫聲叮囑後,林晚秋辭別眾人,騎著自行車,穩穩駛出軍區大院。
晚風拂面,夜色安寧,白日裡所有的瑣碎爭執,都慢慢沉澱下去。
回到自己家。
母親孟秀蘭早已在家等候她歸來,見她進門,連忙上前接過她的包,笑著問起今日去大院探望的情況。
林晚秋一邊洗手換衣,一邊笑著將大堂哥林承安休假歸來、即將帶軍醫女友上門見家長的喜事,細細說給母親聽。
「大伯母可高興了,說大堂哥常年一心撲在工作上,終於開竅談戀愛了,
這次休假回來就是專門見家長定親事的。」
孟秀蘭聽完,臉上瞬間堆滿真誠的笑意,連連感慨:「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你大堂哥性子太穩太悶,常年辛苦奔波,早就該成家了。」
母女二人坐在客廳,笑著聊了許久家常。
聊完閒話,林晚秋想起明日要見的沈雅君,便起身打開自己從港市帶回的行李箱,細細翻找起來。
翻找片刻,她拿出一條珍珠手鍊。
這是她在港市外貿專櫃特意看中的款式,珍珠圓潤瑩亮,色澤溫潤柔和,鏈條纖細精緻,
款式簡約大方,不張揚、不俗氣,無論是日常佩戴還是正式場合,都格外合適。
材質細膩、做工精緻,看著體面得體,拿來做初次見面的補禮,剛剛好。
林晚秋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越看越滿意。
沈雅君是軍醫,太過華麗張揚的飾品反而不合適,
這般素雅溫潤、乾淨大方的小禮物,得體又不顯刻意貴重,剛剛好。
她輕輕將手鍊裝入精緻的原裝禮盒,蓋上蓋子,認真放在桌面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