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腺體衰竭,需要做換腺體手術。」
「醫生說他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他是我撿來的……趙今宗,他喜歡建築學,快畢業了……好不容易快畢業了。」
「……」
周圍風聲很大,雨也漸密,陳訴聽著銀鏈晃動的聲音,趙今宗的呼吸聲。
崩潰的情緒在雨里,在溫暖的懷抱里,一點點地平靜下來,趙今宗大手托起他的臉,指腹摩挲著陳訴的臉頰,粗糙溫暖。
「難得主動和我說。」
趙今宗的聲音磁性,永遠穩定,踏實,落在實處。
「我幫你想辦法。」
陳訴仰起頭,看著被黑傘陰影遮蓋的輪廓,明明看不清,陳訴卻能憑藉記憶,了解,想像到趙今宗臉上的情緒。
陳訴喉嚨沙啞,「趙今宗……」
趙今宗捏著陳訴下巴的手,加重力道:「想說謝?」
陳訴笑了,偏開視線,看向遠處的天邊,「今晚月亮很圓。」
「嗯。」趙今宗彎腰,吻向陳訴的唇,蜻蜓點水,手撈住陳訴的腰,將人攬了起來,「濕透了。」
趙今宗問:「孟隨之在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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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趙今宗把傘給陳訴,脫了外套,蓋在陳訴肩上,「文叔把車停在了路邊,去酒店換身衣服,吃點東西再來。」
「好。」
趙今宗從黑傘下退出去,在細雨中撥著電話,走向醫院。
陳訴渾身濕透,回了酒店,趙今宗來蓉城的時候,給他帶了個行李箱,裡面都是衣服和證件。他洗了個澡,吹了頭髮,文叔給他發來消息,說粥在門口,他在酒店門口等陳訴。
陳訴喝完粥,給趙今宗帶了件外套,文叔又把人送去了醫院。
陳訴到的時候,孟隨之去開水間接水了,趙今宗坐在病床旁,詢問小黎的情況,enigma本就習慣冷臉,又身著正裝,頗具威嚴。
小黎有些害怕,眼睛亂瞟,說話也支支吾吾:「記不清了……」
「小黎。」陳訴大步進去,將掛在臂彎上的外套拿下來,遞給趙今宗:「外套。」
小黎抬起頭,如釋重負:「哥……」
陳訴坐下,「吃蘋果嗎?我給你削個蘋果。」
趙今宗伸手,「我來。」
小黎驚喊:「不、不用!」
陳訴笑道:「沒事,我來就好。」
趙今宗嗯了一聲,替陳訴挽起袖口的襯衣,陳訴給小黎削著蘋果,enigma出去接了個工作電話。
小黎鬆了口氣,試探道:「哥……平時趙總署和你說話的時候,也這樣嗎?」
「哪樣?」
「像審問犯人一樣。」
審問,帶著目的問話,眼神威逼,誘導對方說出實情,並且能輕易通過微表情判斷對方是否在撒謊。
「……」陳訴輕笑,「差不多。」
「哥,你會害怕他嗎?」小黎有些膽戰心驚的。
「不會,趙今宗很好,也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哥相信他,小黎也相信他。」小黎問:「趙總署剛剛問我腺體衰竭的原因,還問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沒說實話。哥……可以告訴他嗎?」
關於小黎的身份,以及他的過去,是一個秘密。
陳訴叮囑過,不可以對外透露。
所以即便是趙今宗,小黎也沒有說。
「先不說。」陳訴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小黎,「我去問問能不能轉院,先回京城吧。」
「好。」
小黎低頭啃著蘋果。
陳訴出了門,找了醫生,提了轉院的事,醫生說今晚留院觀察一晚,明天早上可以轉院,陳訴嗯了一聲,回了病房。
孟隨之回來了,給小黎倒了杯水。
「謝謝你。」小黎笑著說。
孟隨之頗為感慨,怎麼同樣都是撿來養大的,相差這麼大?
小黎可愛,韓聿凶,還上他。
「一直很乖。我剛問了醫生,明早可以轉院,今天麻煩你了,一會回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看著就好好,我在酒店給你預訂了房間,房號發你了。」
「行。」
孟隨之先走了,陳訴要留下來照顧,趙今宗陪著,小黎害怕趙今宗,說自己沒事,讓陳訴和趙今宗回去休息。
陳訴請了個護工守著才走。
陳訴開車過來,守了小黎很久,在醫院裡跑上跑下,困得不行,但他有點認床,等趙今宗洗完澡回來,靠在趙今宗的臂彎上,才能睡著。
孟隨之睡不著。
他打電話給前台點了紅酒,助眠。
沒一會,門鈴響了,孟隨之剛洗完澡,浴袍也沒系好,領口微敞,快步去開了門,門外送酒的侍應生很高,孟隨之微微抬頭。
瞬間,他瞳孔一顫。
站在門口的人是韓聿,穿著侍應生的衣服。
孟隨之喉嚨哽住,他第一反應是:為什麼韓聿會穿成這樣?是不是一個人過得不好?沒有錢了。
韓聿走的時候,還是個學生,現在也是,沒有經濟收入。
「送進來吧。」孟隨之敞開了門。
韓聿盯著孟隨之微微敞開的浴袍,目光一沉,把酒送進了臥室,孟隨之想把人喊住,他沒有在臥室喝紅酒的習慣,味道太重,一般送酒也應該是放客廳的茶几上才是。
韓聿瞥了眼臥室,空空如也,沒有第二雙鞋子。
他回頭看著孟隨之,「我走了。」
「韓聿。」孟隨之喊住他,「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
「你在這裡工作?」
「嗯。」
「不上學了?」
「你問太多。」
「………」孟隨之沉默了一會,「我當時和你說的話太重了。」
「你只是不喜歡我。」
韓聿說,「你能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omega,千里迢迢的來蓉城,卻從來不會因為我生病來看我,你不是忙,是根本不在意我。」
「孟隨之,你從來沒喜歡過我,你就是習慣和我住在一起,所以允許我碰你,換個人和你住幾年,你也能讓他上你。」
孟隨之解釋:「不是,我……」
「不想聽。」韓聿打斷,「你最好別讓人碰你,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