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邊界,蜘蛛山。
此時這裡已然陷入臨戰狀態,海量的黑目蜘蛛被分散開來,布置在四面八方。
林淵站在沙盤的石室之上,沙盤在生物力場作用下急速波動。
伴隨著次意識的不斷回報,代表蜘蛛山的南邊千里,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光帶,
其赫然是由高階蟲族匯聚的洪流,正在朝著北邊緩緩移動。
面對著堪稱恐怖、正在朝著北方推進的集群。
林淵的視野卻並沒有向潮汐之內,而是望向潮汐之外。
在視野的盡頭,數十道隱沒的光點正在朝著南方推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像玄甲王那樣的大型集群,視野之中足足還有三四股,這還只是已經探明的部分。
更麻煩的是,那些強大的獨行者,蹤跡更難發掘,只能用大片的生態滅絕推斷行蹤。
這些存在造成的恐怖破壞,已經形成巨大的生態真空。
自地圖上方俯視,不斷擴散的破壞範圍,如同浪潮一般向南方推進。
林淵眯起眼睛,開始分析目前的情況。
「自潮汐迸發的這段時間裡,內海的強者們度過了自己的虛弱期,而毫無抵抗力的低階蟲族,又給了他們極大的自信。」
「因此它們行進的速度大大加快,每天都能跨越五六百里。」
「比起內部的蟲族,這些瘋子才是最為主要的威脅。」
林淵俯視著下方,玄甲王那裡得到的各種信息,開始與眼前的光點一一對應起來。
玄甲王雖然硬實力不行,但靠著高超的疊甲技術,曾與許多強大的存在戰鬥過,對內海的諸位強者都有相關記錄。
「靠血脈提上來的八道半,不用太過在意,玄甲王已經屬於其中最強的一批了,實力也就那樣。」
「拋去這些集群之外,真正要在意的就只有那三位。」
林淵垂下視線,由弱到強,先在偏西的一道視線中停留。
其族群規模赫然在玄甲王之上,不過行進的速度較慢,落在了隊伍的中間。
而在族群的最前端,
一道光點極為明亮,幾乎是其他同級的兩倍。
而伴隨著分身的孢子視野,信息開始傳回腦海,近百米的鋼鐵巨獸,在視野內不斷顯現。
其瞳孔如同熔岩流動,行進間吐出蘊蓄的白氣,散發出上萬度的恐怖高溫,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略微扭曲,周圍的草木自燃。
而在其身後,身披鐵甲的巨獸綿延數里,所過之處,將大地犁出深深的溝壑。
「熔鐵獸,或者說昔日的熔鐵王,」
「———內海南域的最強者。」
「其在生命系和物質系上造詣極高。族群能夠吞噬地下礦脈,將周身轉化成金屬的鋼鐵結構,還能將一身鋼甲融合多種礦石,不斷地進行進化。」
「憑藉這一身鋼筋鐵骨,其整體防禦力就有玄甲王的八成,而其最為突出的絕不是防禦,而是堪稱恐怖的力量。」
「其曾憑藉一身駭人蠻力,和銀鱗對轟過一招,其實力遠在玄甲王之上。」
「自那一仗被擊敗之後,熔鐵獸臣服於銀鱗之下,成為其麾下眷屬。」
「當年寄生蠕蟲的覆滅,就是他麾下的族群所為。」
「這等實力,在內海中足以保四爭三了。」
林淵俯視片刻,發現與其實力相近的存在並沒有線索。
於是他並沒有將注意力留在這裡,而是將目光投到更為麻煩的存在。
玄甲王之所以最先到兩界山,並不是對自己實力有自信,而是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獵他。
能追獵防禦頂點的內海大族玄甲魚。
林淵緩緩將目光落下。
視線所及,那是一片蔓延數百里的荒蕪,
分身在此並沒有傳來任何線索,前去探測的孢子在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已經直接斷連。
而在其經過的痕跡上,只剩下光禿禿的荒蕪,連草葉都不曾剩下半片,所有生靈被一視同仁的吞噬,只留下一片空白。
但從隱約的推測中,可確定這位的身份。
「雙頭尊,或者說雙頭煞。」
「當年紀元更迭之戰,參與的幾位魚族之一,搶到了蠍祖留下的巨鉗。」
「其在寒武之時,據說是一對孿生兄弟,在卵胎中互相吞噬,因此形成了一體雙頭,因此天賦上限遠超同階,而且沒有絲毫排斥。」
「雙頭煞以兇狠暴戾著稱,在內海的惡名還要超過放牧者,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其常年盤踞在內海與西域的交界地,隨機尋找從深淵乃至源海出來的存在進行多對廝殺。」
「當年為了突破奇襲南域,極盛期的玄甲魚一族死傷過半,赤鱗魚一族是直接死的斷代,連後裔都沒留下,最後是所有大族團結起來,付出慘烈傷亡才將其擊退。」
「在內海的諸多強者看來,雙頭煞和放牧者生態位相等。」
「但由於行事作風差異太大,凶名更盛。」
「這兩位在熔甲之上,估計在內海是並列第三的水平。」
林淵觀察片刻,視線離開那大片大片的荒蕪,聚焦在了最中心的火線之上。
那是一條近乎筆直的直線,自交界山脈朝著南方推進,行進無阻,
所過之處,火焰吞沒數十片雨林,使得生靈塗炭,只留下一片焦土。
而那一線火焰還在朝著前方推進,它沒有絲毫遮掩,沒有絲毫避諱,以絕對的自信,昭示自己的存在。
而周圍的族群和內海強者,都至少保持上百里的距離,遠遠地避開那燃燒的火焰。
「這是………煉獄王。」
「艹,什麼叫前內海霸主?」
林淵閱讀完玄甲王的記憶,不由得眼皮直跳。
煉獄王的名諱,並非像玄甲王一樣,指的是族群之王。
而是和銀鱗王一樣,指的是內海之王。
在銀鱗來到內海前,他才是稱霸內海的存在,其占據最中心的地幔火山。
而銀鱗在八道半的時候,正是與煉獄鏖戰數個晝夜,終將其打入火山之中,才成功登臨絕頂,於王座之上加冕。
「沃日,這傢伙哪怕沒有九道也至少是偽九了。」
「他不是死了嗎?怎麼又爬出來了?」
林淵看著那南下的一線火舌,只感覺頭皮發麻。
按照情報來看,對方是能量系的頂點,似乎能在火山熔岩中吸收熱量。
如今以其燎原千里之勢,吸收的熱量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且對方如果將火焰擴散,其製造的熱量估計還能再漲一截。
和這種存在硬碰的話,九道以下過去大概都是送死,放牧者和雙頭煞估計得聯手才能與其抗衡。
林淵看著那火線逼近,嘴角不由得抽搐。
按照對方的前進方向,必然會突入兩界山,介於蜈蚣嶺和蜘蛛山之間攻入潮汐中心。
「艹,難道我要替蟲族頂這個大雷?」
「三尾我他嗎日你先人,這種逆天關卡,你就派蛛母這種廢物來守,活該當年被趕上岸。」
林淵眼皮狂跳的同時,海量的信息在腦海中不斷交匯。
自圓盤之上,來自北方的狂潮正在推進,而來自南方的援兵也在不斷靠近。
雙方一旦接觸,必然會爆發前所未有的大戰,波及近千公里。
在算力的推導下,
未來的種種可能開始交匯。
最終的戰場的範圍開始推演,最終形成一個大圈。
而這大圈的籠罩範圍,將整個蜘蛛山,乃至大半個內環,一併囊括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