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我想臥沙偷點分,怎麼給我干進決賽圈了?」
林淵看著沙盤上那個圓圈,一時間有些繃不住了,自己這位置簡直就是被集火的中心。
「可惡的蛛母,死了也要陰我一手。」
「三尾你真是個天才,重要關隘安插這種廢物,能打得過脊椎類才有………」
話音未落,眼前的沙盤上再次傳來波動。
那代表蟲族的光帶開始繼續前進,速度顯然比先前更快,甚至隱約分為數股。
「等等。」
林淵掃視了片刻,視線在沙盤上重新聚焦。
蜘蛛山西南是蜈蚣嶺,或者說千足嶺,是千足蟲的聚集所在,裡面有千足蟲的始祖。
而東面千里是一片泥沼,裡面寄居著海量的肺蠍,肺蠍一族的始祖就在此處。
這三處地點彼此串聯,構築成了長達數千里的防線。
蟲網的命令中,正是讓他們三方原地待命。
「三尾蠍在設置的時候,應該沒指望這三個廢物能夠擋住內海集團的進攻。」
「但把三位昆蟲始祖設置在這裡,而不是黑潮的高階蟲族,因為始祖雖然實力差,但比起戰鐮王和黑獄甲,有兩個顯著的優勢。」
「一是海量的子嗣集群,能夠迅速爆兵,將此方地域化為自己的主場。」
「二是能通過蟲網復活,即使在邊境處戰死,只要意識逃脫,仍然能重新回歸。」
林淵想明白這兩點,看著那橫亘數千里的防線,頓時明白了三尾蠍的用意。
這道看似堅固的防禦,根本不是堅不可摧的壁壘,而是用來預警和拖延的前哨站。
大多蟲族始祖純靠血脈晉升八道半,雖然戰力比高階蟲族弱,但其能繁衍海量子嗣,以此提升蟲網的感知。
而在這些海量子嗣的支撐下,蟲族始祖大多擁有像蛛後那樣將子嗣轉化為血條的本領。
他們不需要取勝,只需要不斷拖延即可。
靠著復活和海量血條,他們本想拖延一陣,卻沒想到援兵竟然趕到了。
即使戰敗身死,只要意識能夠逃脫,就能奪舍子嗣重生。
蟲族始祖就能在復活之後,靠著吸取子嗣恢復實力,迅速重新築構防線,將侵入其中的敵人堵在裡面,和援兵內外夾擊。
海量子嗣的血條增幅,以及戰死之後的迅速復活,不是那些高階蟲族能夠做到的。
恰恰是各位始祖才能做到這些事,所以才被排布在此。
「原來如此,好高明的防禦技巧,」
「只有這樣的精密安排,才能拉出上千里的防線。」
「但也就是說,蜘蛛山的作用就是攔截敵人,即使能擋住敵人,高階蟲族也一定會來到此處。」
林淵想到這裡,看著眼前的防線,一顆心緩緩沉入谷底。
原本預想中,自己只要擋住內海的敵人即可。
現在的難度直接更進一步,不能讓任何內海的敵人靠近,因為一旦發生戰鬥就會出現援兵。
而援兵一旦北上來到內環,自己的全盤謀劃就有暴露的風險。
「目標是,蜘蛛山不能發生戰鬥。」
「而且也不能讓雙方看出,有未知存在在影響著一切,最好一切都是巧合。」
「艹。」
「這打個屁啊,直接潤了得了。」
「要不直接遁入地底算了,讓他們打完我再來收屍得了。」
林淵看著沙盤上愈發棘手的局勢,只感覺頭皮發麻,一時間有些無從下手。
甚至想著直接讓蛛母假死,自己換一位蟲族始祖劫持好了。
這北境防線的區位還是太逆天了,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林淵思索片刻之後,卻最終還是搖頭。
「不行,潮汐中心帶的防線這麼長,估計除了蜻蜓始祖作為機動戰力之外,所有能復活的蟲族始祖估計都被扔作防線了。」
「無論奪舍哪一個,想占據哪一片風水寶地,都得替蟲族守關。」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三尾?」
林淵望著眼前僵持的局勢,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竄動,開始糾結到底是戰是走。
強行固守此處,實力固然可以提升,卻基本相當於半明牌,直接放棄了上個紀元的隱秘優勢,同時面臨兩面夾擊。
「被兩面夾擊的話,即使我直接明牌,把這些八道半全部宰了。」
「但到時候南邊是黑蟄和三尾肅清內奸,北面直接是銀鱗和煉獄狂攻外敵。」
「一打四,我不被抽成陀螺才有鬼了。」
「蟲網估計沒機會了,眷屬也得死得七七八八。」
林淵動了放棄此處的念頭,但仔細一想,放棄此處也不可行,
自己所有的眷屬和攢下的家底都聚集在內外環,數十萬計的龐大集群一旦開始機動,按照現在的局勢連跑都沒地方跑。
無論讓他們留在這裡還是跑路,基本上都得死個七八成,
失去這些,自己登上蟲祖之位,和晉升九格都會泡湯。
「一步慢,步步慢,現在始祖魚和黑蜇蟲的以太層次估計都能甩我一兩條街,若是放棄這些,等於這個紀元直接認輸了。」
「打也不是,跑也不行。」
「這該怎麼辦?」
林淵急速思索著對策,直接將兩個方案同時排除,匯聚成了一個新的方案。
還是三葉蟲的老辦法,
————臥沙。
無論在寒武紀還是泥盆紀,三葉蟲見到強大的存在爭鬥時。
他們都是默默潛入沙下,等待一切爭鬥完畢,這才上去分兩口殘羹冷炙。
但若是強大的三葉蟲,在雙方爭鬥完畢之後,就有概率把重傷的兩邊直接一鍋燴了。
而這種生存策略,即使橫跨數億年也仍然奏效。
「無論是黑目蜘蛛還是三葉蟲,我直接把所有眷屬轉入上千米深的地下,然後直接開始假死狀態,等著上面直接打完再撿漏。」
「前段時間為了防止類似的情況,正好挖了許多避難所,花幾天擴建就能容納海量蟲族。」
「地上只留下蛛母和黑目蜘蛛,把我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至於消失的三階和海量蜘蛛,正好讓內海的兄弟打進外環,來幾場大戰平帳。」
「你要問蜘蛛為什麼這麼少?」
「當然是犧牲在和內海的抗爭中了。」
林淵思索了一下,發現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幾乎能解決現在的一切問題。
把自己替蟲族守關。
重新替換為蟲族為自己打工。
「但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時間遠遠不夠。」
林淵快速調動算力,在腦海中估算了一遍情況,將海量的信息快速匯總。
這麼大規模的集群調動,至少也需要半個月。
三階生物的進化進程,大多直接是以年計算的。
在先前預演的時候,十多天的差異根本無所謂。
但在這風雲驟變的節骨眼上,基本上就是生與死的區別,很有可能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與此同時,外面的情報也不容樂觀。
蠕蟲始祖疑似在北境現身,使得海量內海強者開始追殺。
其南下的速度進一步加速,預計不到三晝夜就會趕來。
而且伴隨著局勢的變化,這個速度可能還會進一步加快,最悲觀的估計可能連一天的時間都沒有。
「事已至此,只有一個辦法了。」
林淵視線同時掃向南北兩面,指尖在棋上緩緩划過。
「同時操縱黑潮和內海雙方。」
「————把這近八十位三階,擋在蜘蛛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