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嗎?」
「誰把我人頭搶了?」
林淵垂下視線,看著那片蔓延四方的山火。
火焰已經席捲數里,將整座山和周遭的一切包圍,此時還正在徐徐燃燒著。
結合火焰漲勢來看,估計早在幾小時之前,自己剛剛察覺出目標大概位置的時候,這火焰就已經點燃了,將周遭的一切痕跡遮蓋。
他根據血脈追蹤,一路追殺而來,準備將這蠕蟲始祖送走,和放牧者一樣積上一波大功德,也算是一門上下獲得圓滿,結果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這麼一番景象。
而通過血脈連接,蠕蟲始祖的感應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而就在數分鐘前,對方還以自毀的方式又用了一次蟲網權限。
在那之後就音訊全無了,這血脈感應都感應不到,仿佛真的完全死亡了一般。
「莫不是在詐死?」
「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騙到我嗎?」
林淵冷笑一聲,不相信這條蛆就這麼簡單死了,打算把這方圓四十餘里全部犁一遍。
將此處的所有生物通通殺掉,然後再播撒上一場酸雨,徹底將其變成一片禁區。
隨著這個念頭落下的同時,
南北兩側都有了動靜。
南邊,似乎有一支包含三階和偽三的小隊被調了出來。
其似乎是吞噬肉鰭魚之後,擅長高溫一系的蟲族。
之前製造病毒隔離帶的,應該就是這一系的蟲族。
他們自潰散的大軍中重新集結,開始朝著北面靠攏,朝著火海蔓延的方向急速逼近。
在蟲網權限足夠高的時候,甚至某位蟲族始祖微小的異動,都能完全察覺出來。
自己如此,那剛才蠕蟲始祖最後一次動用蟲網權限,自然也被三尾蠍那邊察覺了。
正在復活讀條的三尾蠍,在打復活賽的間隙,在蟲族主力被重創的情況下,還能調動精銳來圍剿,稱得上是相當敬業了。
而在北邊,
也有一支大軍開始了行動。
蠕蟲始祖的復活,靠的是嵌合蟲的屍身,自然留下了線索。
在放牧者離去之後,銀刃王很快就察覺到異樣,發覺到蠕蟲始祖的逃跑,當即派遣援兵追擊。
在黑潮巨怪還沒有清剿完成的情況下,四大始祖中來了兩位,熔鐵王帶著麾下精銳從一側趕來,褐須魚也從地下潛藏而來,從兩個方向開始封鎖。
而隨著血脈信息的傳達,發現蠕蟲始祖復活的消息傳到了更高層級,更為強絕的存在選擇下場。
銀鱗王不再糾纏放牧者,雙方一同朝著那個方向趕了過來,朝著此處急速逼近。
「蟲族那邊,要不是三尾還在讀條,黑蟄又短暫下線了,估計這倆也要一起過來。」
「煉獄如果知道消息,估計得從熔岩帶爬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紀元更迭之戰提前開決賽了。」
「這條蛆的面子也夠大。」
林淵感嘆一聲,轉念一想,不過這樣也挺好。
既然有黑潮和內海代勞,自己倒是可以放心很多,這麼多九道完全關注著,應該不至於讓他詐死成功。
其視線在沙盤上掃過,看著各方勢力整齊劃一地朝此而來。
往後無數紀元,這麼多種族齊心協力的景象,恐怕很難再看見了,算是僅此一次的奇蹟。
林淵俯視著下方,正在思索之間,突然感覺腦海中的意識一滯,像是被什麼阻隔一樣。
原本運轉自如的蟲網,在這一刻變得晦澀起來,似乎受到某種壓制一般。
連他握著此等權限都是如此,普通蟲族始祖的權限,或者是蠕蟲一族的權限,恐怕無法動用分毫,根本無法通過蟲網復活。
以蠕蟲始祖的意識強度,估計其在全盛時期,在壓制下也無法輕易地意識轉移,會時刻暴露行蹤。
—————蟲網封鎖,
作為蟲族發源的,黑蟄蟲的手段。
在原本計劃中,三尾蠍和黑蟄蟲在逼迫蠕蟲進入嵌合蟲之後,會用這招把對方困在嵌合蟲中跟銀鱗死磕。
如今時過境遷,這蟲網封鎖的能力沒有用到,如今在追殺的過程中,卻是提前透露出來了,倒是讓自己知道些許情報。
「不過這手段之中,頗有幾分強弩之末的感覺。」
「顯然是被愛情故事感動了,還沒從裡面的餘韻里出來。」
「一個打復活賽的間隙派兵,一個剛演完愛情故事,就上號堵對方的權限。」
「你倆對這條蛆也是愛的深沉。」
林淵感嘆了一陣,將這道情報默默地記在心裡。
以後黑蟄蟲與自己爭鬥的時候,說不定也會用到權限封鎖這一招,用來阻撓自己的進度。
不過自己不是那條蛆,以現在的意識強度,作用不會特別大,提前有所防範的話,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林淵思索一番之後,接上了分身遞上來的搜查情報。
方圓三十餘里內,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生物的存在,
對方在殺死蠕蟲始祖,放火毀滅痕跡後,就直接離開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殺掉蠕蟲始祖,放在古代算滅國級的大功,放洪荒里,怎麼也能換個功德成聖。」
「這功德扔雙頭煞身上,直接能把它洗白了,南域都能捏著鼻子讓它當隊友,封個榮譽始祖。」
「哪怕你就是個普通生物,無意間咬死了蠕蟲始祖,三尾和銀鱗都能把你硬抬到三階,能賜一個高階眷屬的位置。」
「來我這,至少也能混個主管,在外環給你找片封地,跟三葉蟲們一個待遇。」
「竟然沒有攬功,殺完之後就直接走了嗎?」
「哪來的石炭活雷鋒?」
「難道是北域的?」
林淵瞥過一眼,一時間感覺極為奇怪。
能把二階的蠕蟲始祖收拾掉,對方大概是偽三或者二階六天賦以上的實力。
這樣的存在,如果是黑潮和內海兩方的話,直接往上追溯始祖,基本都能向各自的老大那報功,基本上都會著重培養。
如果不是黑潮和內海雙方,那就只能是各種野路子了,估計是沒有族群的存在。
嫌疑最大的是北域,裡面逃竄的三階或者有人路過,然後就把蠕蟲始祖幹掉了。
然後又擔心泄露行蹤,
直接放火把這片山林點了。
目前來看,這確實是最大的可能。
這種老辣陰損的手段,感覺像是內海混過的老油子。
「本紀元的天驕,能有這種心機的不多,不過和蠕蟲有聯繫的,確實有那麼一位。」
「不會是那小子找過來了吧?」
林淵想到這裡,不禁想起那條滑不溜秋的傢伙。
從對方利用自己幹掉紅尾魚的算計來看,對方畢竟也被蠕蟲寄生過,也許和蠕蟲存在某種聯繫。
靠這種聯繫和線索,甚至能先各方大勢力一步,提前找到這位蠕蟲始祖,而且做的完全不留痕跡,深得苟道精髓。
至少有近半可能,
確實是那小輩乾的。
若真是他幹的話,這一切倒是合情合理得多了。
不過一切痕跡都被大火掩埋了,想找也找不到了,可能的線索都已經被毀掉了。
「罷了,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
「殺死蠕蟲始祖的功德,夠保你到下個世紀了。」
「怎麼也算幫了個忙,他日若是有緣再見,允你一個成為原初眷屬的位置。」
「你能成長到哪一步,我很期待。」
林淵微微頷首,突然有些理解,當年魂殿為什麼沒有死命追殺蕭炎了。
在和銀鱗三尾博弈的時候,在紀元更迭之戰的準備關鍵階段,花費海量精力和一個二階較勁,確實不太合適。
這正是典型的玄幻反派思路,即使在有仇的情況下,也不願意全力以赴。
————不過魂殿因此而滅,自己可不會犯這種錯誤。
「即使沒有仇,也要以防萬一。」
「讓放老師注意一下好了,多搓幾條紅尾魚去追他。」
「儘可能抓活的,請過來好好感謝一下。」
「這種有可能晉升九道的存在,三尾也可能放出三階劫殺,能保一手還是保一手。」
林淵吩咐下去之後,繼續開始四面搜索蠕蟲。
而在他探查的同時,黑潮和內海兩方自南北殺到。
於蟲網的封鎖中,先前打生打死的兩方默契地保持了距離,各自在南北開始探查,保留著很短的分界。
而在放牧者和銀鱗王趕到的時候,他們也一同退開了,為兩位絕強者騰出場地。
雙方也各自施展手段,在方圓近百里的地方探查一通,仍沒有發現什麼,於是再一次擴大搜索範圍,衝著各種可能的線索進行追查。
而在搜索蠕蟲始祖主意的同時,雙方也沒有閒著。
黑潮派出了海量的鑽地蜈蚣,在四面八方搜索蠕蟲,追剿戰場之外的可能的遺漏。
褐須魚在清理完黑潮後,也派出海量的眷屬在地下穿行,追擊那些戰場之外,躲過放牧者殺招的各類蠕蟲。
在十餘天后,
隨著最後一隻二階蠕蟲,在聯合山脈處被殺死。
這場禍亂雙方的寄生蟲災,也算是終於落下帷幕,整個南大陸也為之一清。
而在這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內。
兩界山之戰後的大陸格局,已然悄無聲息地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