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書記聞言點了點頭。何雨柱又叮囑道:「崔書記,論年紀您是長輩,我再多提一句。今日這番話,還請往後就不要再提及了,免得節外生枝,於你我都不妥當。」
「我明白。」崔書記應聲,「你們正式進駐吧,食宿事宜我會安排妥當,往後咱們攜手共事。」
「那就有勞了。」何雨柱伸手,與崔書記緊緊握了握。
崔書記隨即拿起電話,逐一安排各項對接事務。何雨柱轉身走出辦公樓,找到張雨順,正色布置任務:「接下來這裡就交由你負責,切記幾條規矩。第一,絕對不能影響廠區正常生產;第二,但凡有違規違紀的行為,依規處置、絕不姑息;第三,革委會那邊的事務,你們一律不准插手。凡事都先向我請示,所有決定由我來做,這條務必記牢。」
張雨順眉頭微蹙:「局長,您不留在這邊?」
何雨柱將幾份公文遞了過去。張雨順接過翻看,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局長,要管轄這麼多單位,咱們現有的人手怕是不夠。」
「你立刻打電話回去,把我們的人都調過來。」何雨柱吩咐道,「把人手合理分配到首鋼、紅星軋鋼廠、機械廠各處,拖拉機廠的情況我還得實地去摸底。」
安排妥當後,張雨順留守首鋼,何雨柱獨自駕車離去。憑著正式任命文件,他帶隊順利接手了機械廠,又與當地新成立的革委會完成對接報到。
隨後他趕往拖拉機廠。這座廠區規模不大,一路巡查下來,局面還算平穩。何雨柱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張雨順、王虎這些老部下都調回了身邊,若是少了這些得力幫手,面對眼下繁雜的事務,必定會分身乏術。
最後,他親自帶領一支隊伍前往紅星軋鋼廠,徑直找到了李懷德。
李懷德接過任命文書仔細看完,當即爽朗地大笑起來:「哎呀,我的老弟!我之前還好幾次向上級申請擔任革委會副主任,結果遲遲沒有批覆,心裡正犯嘀咕呢。」
何雨柱坦然落座,端起桌上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全然沒有細品的樣子,活脫脫一副牛飲的模樣。
「李哥,」他放下茶杯正色開口,「我清楚你是紅星軋鋼廠革委會主任,我任副主任。咱們私交再好,公事也得按規矩來。」
「那是自然。」
何雨柱說道:「我把話說在前頭:第一,生產絕對不能停,這是頭等大事;第二,政治學習務必落實,你來統籌安排;第三,但凡出現違規違紀的行為,一律依規處置。這幾點,你覺得可行?」
李懷德朗聲大笑:「這有什麼問題!有你過來搭把手,我心裡踏實多了。往後咱們齊心協力做事!」
見對方態度爽快,何雨柱也鬆了口氣:「實話說,我管轄的不止這一處,還有機械廠和首鋼。尤其是首鋼,體量擺在那兒,我把一百多號人手都派駐在了那邊,就怕那邊生出亂子。這邊我只帶了二十多人,接下來廠區保衛處也由我接手。」
「我明白。」李懷德點頭應下,「我近來也琢磨著,打算組建一支工人糾察隊。」
何雨柱眉頭微微一蹙,本想直言勸阻,轉念一想對方已然開口,當面駁回難免傷了和氣。他稍作斟酌,委婉勸道:「李哥,組建糾察隊我不攔著,但有句心裡話得提醒你,做事千萬不能過火。世事起落難料,凡事留幾分餘地,安穩度日才是上策。」
李懷德會心一笑:「還是老弟看得長遠。放心,我心裡有分寸。」
一番交談結束,何雨柱心頭的大石落了地。他轉身去往廠區保衛處,裡頭的人見他到來,個個熱絡地上前招呼。
何雨柱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呵斥:「都別圍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趕緊把我的辦公室收拾出來,一個個閒得沒正形。」
接連有工廠高層被揪出、扣上反革命的帽子,街頭巷尾更是動盪不休。成群半大的少年臂戴紅袖章,四處奔走開展破四舊運動,高喊著打倒封建殘餘、打倒牛鬼蛇神的口號。
尋常百姓哪怕只是隨口說了幾句閒話,都有可能被拉去遊街批鬥、查抄家產。
風波很快波及到他管轄的幾家廠區。紅星軋鋼廠率先出事,宋副廠長、生產處正副處長相繼遭到批鬥。
所幸何雨柱在此根基深厚,及時出手穩住了局面。原本每日兩小時的政治學習被延長至三小時,車間裡也漸漸冒出歪風,不少年輕工人、學徒蠢蠢欲動,打算揪斗老師傅與車間幹部。
何雨柱當即強硬壓下這股勢頭,找到李懷德,語氣堅決:「一切以生產為重。但凡帶頭鬧事的,先寫檢查反省,再全部調到翻砂車間幹活,好好磨磨性子。」
李懷德心知當下局勢,並未提出異議。此後廠里再有人尋釁滋事,一律照此處置。靠著這一辦法,紅星軋鋼廠暫時恢復了平靜。
讓人意外的是,何雨柱最放心不下的首鋼反倒秩序井然。那邊駐守人手充足,加上作為國家重點企業,工人們大局觀念強,始終以維穩和生產為先,並未鬧出亂子。
可機械廠那邊卻狀況不斷,王虎的求助電話一天響上好幾次,時而說廠長被帶走,時而講書記、車間主任遭到批鬥。
人心惶惶之下,老技工們無心做工,年輕學徒卻一門心思揪人批鬥,車間生產徹底陷入混亂。
何雨柱接完電話,眉頭緊鎖,滿心焦灼,忍不住低聲怒罵:「這幫人真是閒得無事可做了!」
何雨柱心中雖有不滿,行動卻不曾耽擱。他帶著王建設、高建軍以及一支隊伍,火速趕到了機械廠。
抵達之後,他並未急於出手整頓,而是先在廠區各處走訪摸排情況,王虎一路隨行,將近來發生的種種亂象一一細說。
放眼各個車間,老技工們個個唉聲嘆氣、神色頹喪,手裡的活計早已停了大半;年輕學徒則三五成群聚在一處抽菸閒聊,全無幹活的樣子。
廠內批鬥之風愈演愈烈,有人為了自保胡亂檢舉、口不擇言,也有人咬緊牙關苦苦支撐,只為護住家人。
何雨柱沒去理會旁人,徑直走向革委會祁主任的辦公室。見他進門,祁主任滿臉詫異:「喲,何副主任,稀客啊。聽說您手頭事務繁多,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何雨柱淡淡一笑:「祁主任,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何副主任但講無妨,若是工作上有什麼提點,我也好及時調整。」祁主任語氣客氣,眼底卻透著幾分圓滑。
何雨柱暗自腹誹這隻老狐狸,面上依舊和和氣氣:「我哪敢談什麼提點,祁主任把這邊工作打理得有聲有色,我還要向您道賀呢。」
祁主任聞言哈哈大笑,連忙起身沏上熱茶:「來來來,嘗嘗我這兒的好茶。」
二人落座閒聊,你一言我一語聊著思想教育相關的工作。眼見對方心情舒暢,何雨柱話鋒一轉:「祁主任,您也清楚,我掛職革委會副主任,上級明確交代由我主抓生產與安全。可如今廠里這副模樣,工人們散漫怠工,生產進度一拖再拖,完不成任務,我實在難辭其咎,還請您幫著想想對策。」
祁主任聞言當即皺起眉頭,面露難色:「眼下這種局勢,再提生產……真要抓生產,勢必就要收束眼下的運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