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立刻接話穩住對方:「祁主任,我絕非讓您停下思想運動。政治教育、思想整頓該抓照樣抓,半點不能松。只是咱們得找個兩全之法,既穩思想,又保生產。」
祁主任攤開手,神色淡然:「那我洗耳恭聽,何副主任有什麼高見。」
何雨柱心中暗罵一句老狐狸,遇事只會順水推舟、兩手甩鍋,面上卻絲毫不顯,直入正題:「我的想法很簡單。廠里近期被審查、被關押的幹部和技術人員,只要問題不算原則性大錯,都可以放出來戴罪立功。以車間勞動改造抵消問題,這也是咱們一貫的政策,合情合理。」
祁主任連連點頭:「說得有理,還有呢?」
「第二點,穩住技術骨幹的心。」何雨柱語氣加重,「高級工、資深技工、老師傅,全部重新歸崗,立刻恢復正常生產。管理層、技術層出現的空缺,我們直接整合人手,拆分重組新車間。把高級工、中級工、低級工和學徒工徹底分班分組、分區作業。」
這話一出,祁主任瞬間皺起眉頭,立刻抓到了關鍵點:「何副主任,學徒、低級工本來就是跟著老師傅學手藝的,你這麼一分隔,他們沒人帶、沒人教,豈不是徹底學不到技術了?往後廠里的技術斷層怎麼辦?」
何雨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廠里成家立業、有老有小的中高級技工,最求安穩、最懂大局,絕不會跟風瞎鬧。真正挑事、跟風起鬨、整日不務正業的,全是一群沒負擔、愛折騰的年輕學徒和低級工。把兩類人徹底隔開,就能從根源掐斷批鬥鬧事的風氣。
他腦中飛速理順說辭,從容開口:「祁主任,這不是不讓他們學技術,是他們現階段的思想不配搞生產、碰核心技術。」
「機械廠是什麼地方?是國家工業根基,是軍工配套核心,是國防建設的命脈!」
「我們要的是沉下心、穩得住、一心一意搞生產的工人。可現在這幫年輕學徒、低級工,滿腦子跟風起鬨、揪人批鬥,心思根本不在幹活上。讓他們混在老師傅身邊,不僅學不到東西,反而會帶歪老工人的心態,拖垮整條生產線的進度!」
「所以,技術學習先放一放。」何雨柱順勢把工作權責推給祁主任,「這些年輕工人,思想改造是第一要務。這塊歸您管,由您牽頭開展專項思想政治培訓、強化學習改造。等他們心性穩了、態度端正了、不再瞎鬧了,再讓老師傅重新接納他們、帶他們學藝,循序漸進,既穩了風氣,也不耽誤生產,這才是萬全之策。」
這番理由雖是臨時快速拼湊,卻句句貼合當下的運動基調、無懈可擊。
祁主任聽完,瞬間打消了疑慮,反倒連連認可,順勢接下了這份燙手的思想整頓工作。
祁主任當即對著何雨柱鄭重表態:「何副主任,可行!這項思想教育工作就交給我來牽頭落實。你說得很對,生產絕對不能鬆懈,咱們機械廠是國家軍工體系的重要基石,絕不能拖國家建設的後腿。」
「那就辛苦祁主任了。」何雨柱應聲說道,「往後咱們各司其職、分工配合。我立刻著手整頓廠區生產秩序,您這邊儘快搭建好人員思想教育的工作體系。」
兩人敲定分工後,何雨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隨即找到一位年紀偏大的車間副主任,簡明扼要地講明了整頓生產、分區作業的安排。這名老副主任常年紮根車間,一心只搞生產,本就厭煩當下無休止的批鬥亂象,當即一口答應,全力配合何雨柱的工作。
緊接著,廠里所有高級技工、技術研究員、中級工人被統一整合歸類,集中劃分出專屬生產區域,全身心投入車間生產。
在特殊的時代背景下,這場復工復產,也只能被冠以生產運動的名義推進。何雨柱借著重視軍工生產、保障國家基建的大義,穩穩壓住了各方非議,強行穩住了生產大局。
安排好生產事宜後,何雨柱找到王虎,神情嚴肅地吩咐道:「虎子,抽調一個小隊的人手駐守在這裡,死死守住生產車間,嚴禁任何人擅自闖入干擾生產,聽清楚沒有?」
王虎面露難色,面露糾結:「局長,這事恐怕不好辦。萬一革委會的人要來進車間開展工作、組織批鬥,我們根本攔不住啊。」
何雨柱語氣陡然嚴厲,帶著幾分怒火沉聲說道:「但凡有人想來搗亂,你直接告知他們軍工生產的重要性!明確告訴所有人,本月本廠生產任務繁重,工期緊迫。誰若是覺得生產工作無關緊要,執意阻撓復工復產,那就讓他們親自來找我!」
見局長動了真火,王虎不敢再多言半句。
何雨柱見狀,又放緩語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我知道你的難處,做事強硬的同時也要懂得變通,好好溝通,儘量緩和關係,不要正面激化矛盾。」
王虎耷拉著腦袋,滿臉無奈:「局長,我軟硬手段都試過了。可這段日子,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幹部、老師傅被帶走批鬥,受盡折騰,甚至不少家屬女眷也受到牽連,實在讓人揪心。」
何雨柱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滿心無力:「罷了,別再多想感慨。大勢如此,我們能做的有限,只能盡力護住生產、護住更多人。」
在此之後,何雨柱索性常駐機械廠,親自坐鎮把控所有事務。
而另一邊的祁主任,表面滿口答應配合工作,內心卻並不認同何雨柱的做法。在他看來,何雨柱優先保生產、庇護技術工人的行為,本身就是思想站位存在問題。
待何雨柱走後,祁主任根本沒有著手安排思想教育工作,而是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快速撥通了上級張主任的號碼。
「喂,張主任。」
祁主任辦公室里,電話驟然響起,聽筒那頭正是市革委會張主任的聲音。
「老祁,廠里情況怎麼樣?是出什麼事了?」
祁主任立刻擺正姿態,語氣刻意帶上幾分凝重:「張主任,今天何雨柱副主任來廠里了,他主要提出要全面恢復生產。這幾個月生產任務嚴重滯後,他壓力很大,這一點我是完全支持的。但他方才的一番言論,我覺得問題很大,必須向您匯報。」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一聲:「哦?你細說。」
「何副主任直言,廠里的年輕低級工、學徒工滿腦子跟風起鬨,整日揪人批鬥,心思完全不在生產上。還說這些年輕人帶歪了老師傅的心態,拖垮了整條生產線,要求把年輕工人和資深技工徹底分開管理。」
祁主任字字篤定,刻意拔高了調子,「張主任,依我看,他這是在變相牴觸思想教育工作,否定當下的運動大勢。」
電話那頭,張主任眉頭緊緊皺起,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老祁,何雨柱這個人情況特殊,上面提前打過招呼。」
「第一,他所有不妥當的言論,你全部記錄存檔,後續自有上級部門核查處理。」
「第二,你也要客觀看待,恢復工業生產、穩住工礦大局,本就是當下上面的核心指令。他言語雖有失當、不夠嚴謹,但出發點是保生產、穩大局,和上級精神是一致的,沒有原則性問題。你現階段必須全力配合他。」
祁主任心裡一滯,仍舊不死心,連忙追道:「可他還提議,把廠里一批犯了小錯、被審查的幹部和技工,全部放回崗位勞動改造,這未免太過寬鬆,不合規矩吧?」
話音剛落,聽筒里立刻傳來張主任略帶嚴厲的呵斥:「有什麼不合規矩?我黨的一貫方針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批鬥從來不是最終目的,思想改造、勞動改造,讓人回歸崗位創造價值,才是根本!這件事,我明確支持何雨柱同志。」
上級態度明確,祁主任瞬間沒了反駁的底氣,只能連忙應聲:「我明白了張主任,我這邊全力配合他推進生產恢復工作。」
張主任語氣稍緩,鄭重叮囑:「老祁你記好,何雨柱的問題,上面自有定奪,不用你插手置評。眼下你的任務只有兩個,一是配合他穩住廠區生產,二是絕不鬆懈思想教育工作,兩手都要抓,聽懂了嗎?」
「聽懂了!我一定落實到位!」
祁主任恭敬應聲,緩緩掛斷電話。原本想藉機參何雨柱一本、打壓對方勢頭的心思,徹底落了空,臉上只剩幾分不甘與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