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糊著新窗紙的木格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外頭正是數九寒天,北風呼嘯著卷過四合院的屋脊,可何家的堂屋裡卻燒著旺火,暖意融融。
「一大早就跟打仗似的。」何雨柱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長柄木勺,把鍋里熬得黏稠的小米粥攪得咕嘟作響。
外屋的八仙桌旁,孩子們陸陸續續都起床了,一個個裹著厚實的棉襖,眼巴巴地盯著灶台。何雨柱把碗筷擺好,衝著裡屋喊道:「你們先吃,我去叫人。」
話音剛落,就見囡囡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撇著嘴抱怨道:「爸,你就是太慣著她了。」
何雨柱走過去,憨笑著伸手捏了捏閨女那軟糯的臉蛋:「你這丫頭說啥呢?那是你媽!」
「哼」囡囡哼了一聲,雙手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啥都指揮人家干,不就是懶嗎?她這個媽也太稱職了。」
何雨柱聽得哭笑不得,心想這閨女真是隨了她媽,嘴皮子利索得很。
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向裡屋。剛走到房門前,還沒等他伸手推門,就透過門縫瞥見了一抹春光。
只見炕上,陳雪茹和於莉扭打在一起,顯然於莉處於下風。
何雨柱一時看呆了,喉結上下滾了滾,趕緊推門走進去,順手「咔噠」一聲把門反鎖上。
他搓了搓手,湊到炕沿邊,嬉皮笑臉地壓低聲音說道:「二位姑奶奶,要不咱們三人一起玩玩?」
陳雪茹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透著風情:「滾出去!我馬上就出來。」
「別呀,這數九寒天的,外頭冷得能凍掉耳朵。」何雨柱非但沒退,反而厚著臉皮往炕邊又湊了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搓著手笑道,「我覺得咱三還是做做遊戲好一點。」
「嗖——」話音未落,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已經帶著風聲飛了過來。
何雨柱反應極快,一把將枕頭接在懷裡,還故意湊到鼻尖上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地感嘆:「嗯,好香啊!」
一旁的於莉本就羞得滿臉通紅,此刻更是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她咬著下唇,水汪汪的眼睛嗔怪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軟糯糯地小聲求饒:「柱子哥……幫幫忙……」
「哎,你們可真是……」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倆嬌滴滴的美人,一個傲嬌一個溫婉,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他剛想再貧兩句嘴,門外突然傳來囡囡清脆的喊聲:「爸!粥要糊啦!」
何雨柱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枕頭往炕上一扔,指了指她們倆,佯裝生氣地說:「行,你們接著睡,等會兒粥喝完了,可別怪我沒給你們留。」
說完,他轉身拉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淡淡的脂粉香和兩個在被窩裡偷笑的女人。
何雨柱推開門走了,屋子裡的空氣仿佛也跟著凝滯了一瞬。
剛才還劍拔弩張、鬧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女人,此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誰也沒再吭聲。她們默默低下頭,迅速穿好衣服,各自走到水盆前洗漱。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著早飯,可這頓飯吃得異常沉悶。筷子碰著碗沿的輕響,成了屋裡唯一的動靜。往日裡飯桌上的歡聲笑語蕩然無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與酸楚。
終於,何雨柱咽下最後一口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看著幾個孩子,故作輕鬆地開了口:「怎麼都不走啊?飯也吃完了,趕緊去上學去啊。」
聽到這話,囡囡再也憋不住了,小嘴一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帶著濃濃的鼻音怯生生地問:「爸……你、你你是不是要走啊?」
何雨柱看著女兒那副委屈的模樣,心裡也是一軟。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儘量平穩地安慰道:「是啊,爸的工作有了新調動,得去別的地方上任了。」
一旁的侯魁此時已經褪去了稚氣,眉眼間有了幾分少年的英挺。他走上前,看著何雨柱,語氣堅定地說:「爸,我們送送您。」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成大小伙子的侯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侯魁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侯魁啊,你也不小了。爸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可是家裡唯一的壯勞力了。你要保護好弟弟妹妹,多幫你媽分擔分擔家務,知道嗎?」
侯魁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讓人放心的堅毅:「爸,您就別操這個心了,我們都知道了。」
何雨柱沒再多說什麼,該交代的昨晚都已經交代過了。昨天陳雪茹已經幫他把行李收拾妥當,出門在外,東西帶得並不多。他一手提著裝著隨身衣物的藤條箱子,另一隻手將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往肩上一扛。
「好了,我走了。」
一家人跟著他走到門外,站在寒風中,誰也沒有挪動腳步。何雨柱轉過身,看著一張張滿是不舍的臉龐,笑著揮了揮手,打趣道:「哎呀,又不是生離死別,看你們這搞的,跟生分了似的。行了行了,都趕緊回去吧,外面冷得要死,別凍著了。」
說罷,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伴隨著引擎的一聲轟鳴,車子「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漸漸遠去的尾燈,和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的一家人。
何雨柱把車穩穩停在紅星軋鋼廠大門外,按了兩下喇叭。王建設聞聲從傳達室小跑出來,隔著車窗問道:「柱哥,咋了?」
「送我過去一趟,之後把車開回來。」何雨柱言簡意賅。
「行。」王建設沒多廢話,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
車子很快到了組織部樓下。何雨柱推門下車,順手把藤條箱和布袋子拎了出來。這車是廠里的公產,他調任自然不能帶走,讓王建設開回去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建設,回去吧。」何雨柱朝他揮了揮手。
王建設也沒敢多停留,探出頭來喊了一句:「柱哥,一路順風啊!」
「行了行了。」何雨柱擺擺手,目送車子調頭駛離。
他提著行李徑直走進組織部大樓,敲開了陸主任辦公室的門。陸主任見他進來,起身笑了笑:「何雨柱同志,家裡都安頓好了?」
何雨柱點點頭:「都勞您惦記,安頓妥當了。」
「嗯,好。」陸主任抬手看了眼表,「等我幾分鐘,我把手頭的事交接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我陪你一起去上任。」
「好的,謝謝陸主任。」
「應該的。」陸主任說完,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出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何雨柱把行李放在牆角,在椅子上坐下。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桌面上,他百無聊賴地等著,目光隨意掃過牆上的日曆和桌上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