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5 章 綠皮火車啟程，前路未知心難安

  陸主任的身影沒讓何雨柱等太久。不過片刻功夫，樓道里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招呼聲：「何同志，準備好了吧？走，咱們這就下去，直接去火車站。」

  何雨柱連忙應了一聲，彎腰拎起腳邊那個藤條箱子。箱子不算沉，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是生活用品，還有陳雪茹幫他準備的吃食。他緊跟著陸主任的腳步往樓下走，帆布袋子的帶子勒得手心微微發緊，倒也正好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定了定神。

  樓下的空地上，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早已等候在那裡。車身不算新，車身上還能看到幾處細微的劃痕，卻被擦拭得鋥亮，透著一股嚴謹利落的勁兒。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見兩人下來，立刻從駕駛座上跳下來，麻利地接過何雨柱手裡的行李，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陸主任，何同志，上車吧。」司機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爽朗。

  陸主任點了點頭，先一步上了車。何雨柱緊隨其後，剛一坐穩，司機就已經把行李放好，回到了駕駛座上。車子平穩地啟動，緩緩駛出了機關大院的門。

  一路上，車裡很安靜。何雨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頭有些七上八下。

  這次去外地，他心裡還是很忐忑的，可陸主任這樣級別的幹部親自陪同，總讓他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又隱隱有些不安。他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裡反覆琢磨著陸主任方才的話。

  「車票都已經備好了，咱們時間掐得緊，到了車站直接檢票上車就行。」陸主任似乎看出了他的侷促，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平和，「你也別多想，就是順道的事。」

  何雨柱連忙點頭：「哎，哎，麻煩您了陸主任。」

  吉普車的速度不慢，沒用多久就到了火車站。這年代的火車站總是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提著行李、背著包袱的旅客，空氣中混雜著煤煙味、汗水味和各種食物的氣息，廣播裡不時傳來播音員略帶沙啞卻清晰的車次播報聲。

  司機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了靠近大門的地方，停穩後再次下車取了行李。

  陸主任和何雨柱一前一後下了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檢票口走。陸主任顯然經常出入這種場合，步伐穩健，神色從容，即便周圍再嘈雜，也絲毫影響不到他。何雨柱則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在這人潮里走散了。

  檢票員看到陸主任遞過去的證件和車票，態度立刻恭敬了許多，核對無誤後，抬手示意放行。

  穿過檢票口，兩人沿著鐵軌旁的便道往前走，腳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沙沙作響。遠處，一列墨綠色的火車正靜靜地停在站台邊，車頭冒著淡淡的白煙，幾個列車員正忙著幫旅客搬運行李，維持秩序。

  

  他們要乘坐的車廂在列車中段。陸主任的級別擺在那裡，分配到的是臥鋪車廂，而且還是個兩人間的小包廂。這在當時可是相當不錯的待遇了，要知道，大多數旅客擠的都是硬座，別說臥鋪，能有個座位就不錯了。

  車廂門「哐當」一聲被拉開，裡面鋪著乾淨的墨綠色被褥，靠窗的小桌上還放著一個搪瓷缸子。何雨柱放下行李，打量著這個小小的空間，心裡頭那點不安又被感激取代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還沒開封的「牡丹」香菸，這是他特意買的，平時自己都捨不得抽。他抽出一根，小心翼翼地遞到陸主任面前：「陸主任，您抽菸。這次真的是太麻煩您了，還為了我的事專門跑一趟……」

  陸主任擺了擺手，沒有接煙，語氣依舊平淡：「你可別這麼說，我這次過去，主要還是有其他的工作要處理，你的事只是順帶。」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煙收了回來，自己也沒抽，又揣回了口袋裡：「那……那您這齣門，怎麼也沒帶個助理或者秘書啥的？也好有個人照應著。」

  「哎，不用那麼興師動眾的。」陸主任在靠窗的下鋪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看了看，「也不是什麼特別要緊的大事，我自己跑一趟就行，沒必要麻煩別人。」他頓了頓，看了看何雨柱，「行了，何同志，時間還長，這一路得走一天呢，你抓緊時間歇會兒吧。」

  「哎，好。」何雨柱應了一聲，在對面的下鋪坐下。他確實有些累，不光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心裡頭的折騰。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車廂里只剩下外面傳來的嘈雜聲和列車員檢查車廂的吆喝聲。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火車緩緩啟動了。




  何雨柱靠在鋪位的欄杆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他知道，這趟火車的速度快不了。那個年代的鐵路設施有限，火車本身的動力也跟不上，更重要的是，沿途的大站小站都得停。

  有時候明明看著前面沒什麼站台，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緩緩停下，上來一兩個背著包袱的旅客，或者下去一個提著網兜的行人，然後再慢悠悠地啟動。

  就這樣，火車載著滿車廂的旅客和各自的心事，在鐵軌上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著。窗外的景色也漸漸從城市的高樓和煙囪，變成了郊外的田野和村莊。偶爾能看到田埂上勞作的農民，或者路邊玩耍的孩子，他們的身影隨著火車的移動，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後。

  何雨柱看著這一切，心裡頭的思緒也像這火車一樣，慢悠悠地轉著。他不知道這次過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陸主任說的其他工作，又會是什麼？一個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他轉頭看了看陸主任，對方正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何雨柱沒敢打擾，又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火車繼續前行，汽笛聲時不時劃破寂靜的空氣，在曠野中遠遠傳開。時間，就在這緩慢的行駛中，一點點流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