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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2026-09-21 14:53:02 作者: 小香蔥煎豆腐

  沈湄微震。

  她沒想到,狐堰竟會在這樣的情形下,愛意突破至一百。

  明鏡覺醒時,遭逢大難。他心有決絕,帶著必死的決心離開她,在心境的衝擊下突破桎梏。長珏覺醒,是系統操控下的結果,直到在碧玉蠍族時,他才在種種困境中覺醒。無咎的覺醒,完全是潮音汐的陰謀所致,具體什麼情況還得三天後才能知道。

  而狐堰……

  她低頭看向他。

  巨大的九條火紅狐尾自狐堰身下鋪展開,宛如一朵綻開的紅玫瑰,四下搖曳。他眼底猩紅,劇痛撕裂腦海。他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額角青筋暴起,疼得厲害,卻強忍著沒有掙扎,沒有翻騰,只是緊緊抱著她,仿佛只要有她在,就沒那麼疼了。

  「狐堰!」

  沈湄手指有些發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光明系如流水般湧入他的身軀,緩解他覺醒的痛苦。屬於他的劇情記憶齊齊湧入,不亞於在腦海里壓縮進一段全新的人生。

  那些記憶湧進來的時候,狐堰整個人猛地繃緊了,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他看到了很多。

  劇情里的他,與如今的他,前半生經歷重疊,沒有任何區別。

  青丘狐族的二公子,商會繼承人,利益至上,八面玲瓏,風流美名傳揚三大帝國。他見過很多人,做過很多生意,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儘是利益往來。

  獸神婚契降臨,他被迫前往聯安帝國帝都,見到了她。

  那般跋扈、好色、醜陋,哪怕是S級精神力,也絕非他心中所期的雌主人選。他心生厭惡,自然想退婚。可最終,還是被困在帝都。海時代後,與她一起流落至曙光營地。

  所有的一切,他都很清楚。可後半生,卻讓他肝膽俱裂,心神撕裂般痛苦。

  

  他被賣了,成了寧雪的獸夫。

  之後的每一寸記憶,對他而言都宛如凌遲。他的大小姐,死在了隼骨軍團來襲的那日。而他,頭也不回跟著寧雪走了,走的那般決絕。

  為什麼?他怎麼可能愛上別人?!

  記憶的最後,是另一段,與所有情節都不接軌的一段。

  他看見他的大小姐,站在一片殘破山河之間,遠遠看著他。看著那個眼神暴虐、空洞到毫無情感的他,她眼裡滿是痛苦,眼底含淚,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樣心碎的眼神,讓他心臟劇痛。

  「啊——」

  狐堰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響。

  他九條緋紅蓬鬆的狐尾狠狠一顫,火焰從尾巴尖燒了起來。身體裡灼燒的劇痛襲來,又被他死死壓回去。他疼,不只覺醒的疼。那是一種從裡到外,心臟與情感都被剖開的疼。

  在無數個輪迴里,他捨棄了他的大小姐,愛上了別人。

  她現在就在他懷裡,抱著他,把光明系送進他身體裡,一寸一寸地替他壓住那些翻湧的痛苦,帶來暖流。但他配嗎?配得上她給他的一切嗎?

  狐堰死死咬著牙,眼眶紅得幾乎要裂開,手臂卻依舊捨不得松。他把額頭抵在她肩上,聲音破碎得幾乎拼不起來:「大小姐……我沒有愛別人。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這般說著,他忍不住哭了,哭得聲嘶力竭,眼底宛如有血淚淌下。

  沈湄紅了眼,隨即更緊地抱住他。光明系將兩人包裹,壓下翻湧的火靈:「我知道。狐堰,我都知道。那不是你。你別怕,別害怕,我一直都在,愛狐也在。你看,我們的幼崽——他是所有劇情里的意外,他才是真正證明你存在的那個。是我們的幼崽啊。」

  沈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知道突然覺醒對狐堰而言衝擊有多大。可她沒想到,他所痛苦的不是自己被規劃好的紙片人的一生。他的痛苦,只源於記憶里的他,愛上了寧雪。

  「愛狐……」他聲音發抖,緊咬牙關,把身體裡的劇痛壓下,哪怕只剩下三階的戰力,也盡數護住月牙獸角和獸角上懸著的光團,低聲道,「是我們的幼崽。」

  「乖,我在這裡陪著你呢,別怕。」沈湄環住他,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好半晌,狐堰才徹底冷靜下來,閉上眼,九條巨大的狐尾緩緩垂下。周圍的火光也都散去了,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狐堰像被抽乾了力氣,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兩人間幾乎沒有半點縫隙。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那碎裂的劇痛里擠出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大小姐,我愛你。只愛你。」

  沈湄緊緊抱著狐堰,想到兩人在曙光營地初見時,他心狠手辣,攪弄海獸的腦漿嚇唬她,又在內圍利用她紮根,每天和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如今,他這麼乖順,像受傷的小獸般抱著她,好似沒有一點安全感,只有抱著她,才有了依託。

  沈湄溫熱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卻觸到些許濕意。他剛剛哭了。

  他一手抱緊她的腰,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低聲道:「愛你。」

  黑暗中,她纖細的指尖有微光閃過。然後他指尖被套入一枚戒指,帶著細微的涼意。一落在他指尖,淡粉色的光暈便環繞在周圍,好似讓他起伏波動的情緒更穩定了幾分。

  「愛你。」

  她紅唇落下,滾燙極了。

  「嗯……」

  狐堰渾身緊繃,整個人猛地仰起脖頸。那條修長的頸線繃成一道弓,青筋跳得清楚。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攥得指節發白,指縫裡全是汗。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狹長眼中滿是紅暈,眼尾噙著未乾的淚,薄唇微啟,只記得吐出幾個字:「大小姐……嗯……」

  什麼都看不見了,反而什麼都聽得見。

  他聽見她短暫的喘息,一下一下,輕輕的,卻比火還燙人。他聽見自己喉嚨里滾出來的那點聲音,碎得不像話,也騷氣的要命。他還聽見她指尖擦過他的皮膚,那點溫熱的觸感,一碰就泛起一層戰慄,順著腰線一路爬到四肢百骸。

  狐堰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他咬著唇,眼淚落進鬢角,整個人陷進床褥里,又像是被她攥在手裡。九條尾巴不受控地鋪開,尾尖繃得筆直,偶爾一顫,掃過床褥時發出細碎又綿密的沙沙聲。

  他額角全是汗,緋紅的髮絲濕透了,黏在頰側和頸窩裡,襯得他皮膚更白,那狹長的眼尾更紅、也更艷。

  空氣里,最後只剩下他一聲聲斷續的「大小姐」。聲音啞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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