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沉默片刻,緊緊抱住狐堰的腰,低聲道:「那些事都不會發生,永遠都不會。」
她會改變所有的一切。
狐堰察覺到她情緒的轉變,紅唇緊抿,有些後悔,不該說這些沉重的事。
他環著沈湄,突然想到什麼,狹長的眼尾一挑,有些好奇:「明鏡也是覺醒者?他當初在坦洲帝國突然被世界意志排斥,就是因為這個吧?」
提起這個,沈湄瞳孔一縮,忙看向狐堰:「你呢?你沒事吧?」
雖然獸神已經嗝屁了,但系統還在,這是獸神的狗腿子。而且獸神神格散落世間,具備的超凡神力也同樣擁有守護世界,抹殺覺醒者的職責。雖然這股力量已經很弱了,連海神的庇護都可以阻撓,但依舊不是普通獸人能夠抵抗的。
狐堰看她著急的模樣,低低一笑,在她額間吻了一下,手臂支著側臉:「沒事啊。我能感覺到,有愛狐在,世界不會排斥我。他是我們的幼崽,會幫著阿父,留在這裡。」
沈湄一震。她還真沒想到,可以這樣。
獸世幼崽珍貴,因為狐堰現在有孩子,所以他是安全的。不過,等孩子出生就不一定了,明鏡就是這樣。若非他當時在海底有了幼崽,怕是早就被世界意志抹殺了。
這麼一想,沈湄準備讓狐堰信仰她,可那些磅礴的信仰力中,儼然已經多了一抹金色。
三道金色,一個明鏡、一個長珏,如今又多了狐堰。
因為是世界錨點的緣故,其他幾個還沒覺醒的,也在信仰她,只是顏色不是金色,而是黃色。除此以外,她還感覺到了安格的氣息,同樣是黃色。
這就是S級的信仰力嗎?
沈湄有些怔忪。
「除了明鏡和我,其他人呢?他們覺醒了嗎?」狐堰忍不住問。
沈湄抿了抿唇,輕聲道:「長珏。上次去碧玉蠍族族地時,他覺醒了。」
狐堰輕嘖一聲。他是真沒想到,世界上還有覺醒者這一說。這麼說起來,從前大小姐和明鏡看他們幾個的時候,是不是和看傻子差不多?真讓人不爽,他為什麼不是第一個覺醒的人?這樣,大小姐就會先心疼他了。
這麼想著,狐堰眼眸一轉,故作疑惑道:「明鏡和長珏沒與大小姐提起記憶里的事?」
他是想不通。為什麼他們幾個會和寧雪攪到一起去,他們就這麼輕易接受了?
沈湄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三兩句話沒說完,就想著爭寵上眼藥了。他和應崇應該有很多話說。
「你和長珏都是劇情里的男主角,寧雪是女主角。你們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沈湄眨了眨眼,說得十分隨意,仿佛並不在意這些事。
狐堰瞳孔一縮,大吼道:「不正常。」
他緊緊抱著沈湄,把她的腦袋壓在胸口,聲音有些發顫,又想哭了:「那不是我。」
沈湄哭笑不得。這狐狸,又菜又愛玩,給旁人挖坑,自己又掉進去了。
她在他胸肌上重重親了一口,吧唧一聲:「那當然不是你。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木偶般被操縱的人。現在這個才是真正的你。一個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會愛我的狐堰。」
狐堰緩緩冷靜下來,垂首在她發頂親了一口,頷首道:「對。」
他遲疑了一下,又道:「大小姐,你剛剛說我和長珏是男主角?明鏡呢?」
「他呀,炮灰男配一個。和我差不多,我是惡毒女配。」沈湄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側眸欣賞狐堰瞬間如同調色盤般的神色,美艷的臉上滿是古怪複雜。
狐堰咬牙切齒,狠聲道:「為什麼我不是炮灰男配。」
他一向萬眾矚目,也喜歡這種備受追捧的感覺。可頭一回,他非常厭惡自己男主角的身份。他覺得和明鏡一樣,當個和大小姐般配的角色,才是最幸福的事。
沈湄哭笑不得。這傢伙,什麼都比。
狐堰深吸一口氣,又忍不住皺眉問道:「那納迦是怎麼回事?劇情里好像都沒有他。」
沈湄眼底閃過一縷心虛,呵呵笑道:「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呀。」
她能說,納迦純粹是她從外面招惹來的?
狐堰半眯起眼,看向沈湄,想到當初曙光營地派遣船艦前往蒼狼要塞,大小姐就是那個時候和納迦相識的。
一時間,狐堰有些捶胸頓足。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賴死賴活也要一起跟著!他一定會先一步把納迦踢出去,省得多一個人分!君玄太蠢了。
狐堰雙手環胸,長眉緊鎖,緋紅的長髮鋪開,如烈火般張揚。
今天晚上的衝擊太大了,他可能需要消化好幾天。
沈湄怕他又陷進痛苦的記憶里,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見他狹長的眼看過來,才說道:「你真打算給幼崽起名叫愛狐?他長大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有別的小朋友嘲笑他?」
狐堰輕嗤一聲,美艷的眉眼多了幾分鋒利:「誰敢嘲笑我狐堰的幼崽?沈愛狐怎麼了,我喜歡。這是大小姐對我的愛,就該全部表達出來,讓所有人都看到。」
沈湄點了點頭,頷首道:「說得對。納迦給幼崽起名字叫沈棲,明鏡給幼崽起名叫沈予。我家狐狸給幼崽起名叫愛狐,非常棒。」
狐堰眉眼一斜,哪裡聽不出她聲音里的笑。
他沒說什麼,也沒想改名。
狐堰微微側眸,看向沈湄含笑的眉眼。她很愛笑,杏眼有神,眉眼彎彎,看一個人時,像是能包容這個人的所有。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個幼稚、傲嬌、毒舌、驕傲、臭脾氣的自己。可就是這樣一個不完美的人,盡在她眼中。
他的幼崽,就叫沈愛狐。
這是他傾盡所有愛意,也被所有愛意籠罩的一生。
「你這麼看我幹嘛。」沈湄笑著笑著,就察覺到狐堰眼底的變化,臉一紅,忍不住踢了他一腳。騷狐狸,眼神開車。
「哈哈哈。」
狐堰笑了,一把抱住沈湄,非常精準地埋了進去。
「嗯……」他緊緊抱著她,悶哼一聲,聲音如醇厚的紅酒,帶著啞,也帶著勾引,「喜歡。想要。」
「我……我今天……」沈湄話都說不完整了,仰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狐堰倒是很享受,俯身在她額角親了親。
「對了。」
他忽然想到什麼,沒停,尾巴卻一勾,將一塊掉在地上的斑駁地圖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