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神色平靜,聲音清冽:「我要保護沈湄。」
狐堰勾了下唇,剛要說話,已經被沈湄抬手捂住了嘴。她抬腳踩在他拖鞋上,用力碾了碾,磨著後槽牙道:「穿成這樣就來了,冷不冷呀?」
說著,從空間裡拿出大氅給他披上。嘴巴和機關槍一樣,誰都擠兌,她真怕他在這個家裡孤立無援,成了被排擠的那個,掃地都輪不上的那種。
就這麼一個舉動,瞬間將狐堰炸起的毛撫平了。
他狹長的眼中滿是笑意,掃過君玄和長珏,又看了眼站在遠處的應崇和梵淵,心裡舒坦極了。抬手摸了摸沈湄的腰,聲音含笑:「大小姐心裡可都是我。」
沈湄沒理他,這傢伙遲早讓人裝麻袋裡暴揍一頓。
她轉頭看向長珏,摸了摸他單薄的衣服,手腕一翻,拿出黑色大氅給他系好:「你也要多穿點衣服。」
長珏垂眸看向認真給自己系帶的沈湄,翠綠的眼眸里漾出淡淡的愉悅。
「阿湄冷不冷?」他聲音清冷,抬手輕輕將沈湄頰側的髮絲撩到耳後。
狐堰臉上笑意僵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索性眼不見為淨。
沈湄搖了搖頭,眉眼彎彎:「瞧見你們,一點都不冷。」
說完,又轉頭給君玄送溫暖去了。他穿著一身黑色戰鬥服,外披戰甲,倒是不冷。不過,看到沈湄上下檢查,然後拿出款式不同的大氅為他披上,還是感覺極為溫暖。
「君玄,我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沈湄看著海面上誇張的船艦軍,心裡唏噓。他這是生怕她進了加尼斯帝國就跑不出來了?
君玄抬手,覆在她臉上,修長的手指一片滾燙:「嗯。你會怪我自作主張嗎?」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沈湄伸手環住他的腰,貼在他胸口,輕聲道:「不會。我很高興,君玄心裡都是我。」
君玄耳尖一紅。尤其是察覺到一旁絞盡腦汁往這邊看、想和沈湄搭話的應知方時,他抿了抿唇,低聲道:「就這樣把聯安帝國的獸人都帶出來,加尼斯帝國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已經從應崇口中知道,加尼斯帝國虛假神祇以獸人煉藥的事。
這費盡心思儲存的「口糧」就這樣飛了,她怎麼可能算了?
「嗯。她不會善罷甘休,我也不會。」
沈湄輕描淡寫,半點不在意。
今晚收穫頗豐,還到手一塊神格碎片。潮音汐就算真追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拼死一搏罷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這裡是加尼斯帝國邊境,還未脫離神諭籠罩的範疇,實力沒能恢復。先讓他們離開,遲則生變。」長珏仰頭看了眼天際。星空籠罩下,整個海面波濤洶湧,並不平靜。
沈天珩擰起眉,沉聲道:「阿湄,你跟我們一起離開吧。」
加尼斯帝國詭譎,潮音汐又恨她入骨,繼續留在這裡,難保不會出事。
狐堰狹長的眼中盛著冷淡,低聲道:「無咎還沒回來。」
沈湄看向狐堰,對上他漂亮的眼,彎唇一笑,上前與他靠在一起,頷首道:「一家人,就要一直待在一起,少任何一個都不行。無咎不回來,我是不會走的。大哥,獸人們就交給你了。你帶他們前往坦洲帝國,找明鏡與納迦,他們會好好安置這些獸人。」
長珏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沈湄,薄唇微抿。
狐堰側眸看向沈湄,眼底閃過一縷溫柔,用身上的大氅將她裹住大半。
「可——」
沈天珩還想說什麼,卻被沈天賜打斷了:「好了大哥。阿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如今實力強橫,說在獸世橫著走都不為過,沒什麼好擔心的。尊重她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不給她拖後腿。」
他的氣色倒是比從前好了不少。
藥膏每天都塗,臉上的疤痕已經淡了。再加上與家人重逢,心境總是不同的。
人群中,萊拉靜靜站在角落裡,看著沈天賜,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又很快垂下眼去。
加尼斯帝國一行,她遇險時,他依然會捨命救她。但話卻說得很清楚:他已經不喜歡她了,只希望回到坦洲帝國後,她能與他離婚。
許是經歷良多的原因,原本心中的執念稍淡,倒沒那麼執著了。
坦洲帝國遭逢巨變時,她不在家中,如今心繫家人,也實在沒心情浪費在這些小情小愛上了。況且,她是坦洲帝國貴女,要什麼樣的雄性沒有?既然不喜歡了,就算了。
萊拉深吸一口氣,又朝遠處站了站。
應崇站在甲板盡頭,雙手抱胸,冷冷盯著這一家子大團圓的場面。在場的,多是和他有仇、或他非常厭惡的人。此刻實在沒有湊過去爭寵的心情。
他掃了一眼站在甲板上正吩咐族人的梵淵,半眯起眼。
應崇大步走向梵淵,靠在船艦欄杆上,掃過遠處的團圓景象,殷紅的唇勾起:「你現在和沈湄到底是什麼關係?這種場合,不上去認認親?」
梵淵一揮手,西剎族的族人們轉瞬就消失在裂隙中。
他側眸看向應崇,暗紫色的眼眸里一片認真:「你和湄湄是什麼關係,我和湄湄就是什麼關係。我沒去,你也沒去,為什麼要來問我?」
應崇一頓,金眸半眯,冷冷盯著梵淵,輕嗤一聲:「別和我裝傻充愣。沈湄吃你這套,我可不吃。梵淵,你費盡心思來到她身邊,圖謀的,怕是神格碎片吧?」
梵淵長睫微眨,桃花眼中滿是疑惑。聲音乾淨而神聖,聽不出半點挑釁的意味:「你知道什麼是神格碎片嗎?你應該沒見過吧?怎麼會覺得我在圖謀呢?」
應崇:「……」
他第一次覺得,裝傻挑釁的人,比狐堰那種嘴上挑釁的更討厭。
說完,梵淵也不理他了,十分自然地朝人群中走去。
獸人們都見識過了梵淵的厲害,也知道他是海神殿大祭司。一瞧見人過來,紛紛讓開一條道。他們目光在沈湄和一眾雄性身上流轉一圈,心裡感慨:從前人見人嫌、幾乎沒人願意扯上關係的公爵惡女,如今倒成了香餑餑。瞧瞧這些雄性,一個比一個粘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