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目光落在長珏身上，一眼就能看清他眉宇間的春情，輕哼一聲。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嘲諷的話。畢竟自打長珏來了，他也一直沒與大小姐親近，這點肚量他還是有的。
沈湄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杏眼眨了眨，朝他伸出手。
狐堰頓時不樂意了，沒好氣道：「長珏一來，你就把我們都忘在腦後了。大小姐，我們可都是早早陪你的人，你怎麼這麼偏心？昨晚上剛叫長珏陪你，今天我連抱一抱都不行？」
沈湄嘴角一抽，酸狐狸。
「說起這個，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叫梵淵還給他起愛稱？喊我的時候不是狐堰，就是狐狸！大小姐，我也要愛稱！」狐堰說著，修長的指尖扣住她的下頜，轉向自己，狹長的眼中滿是期待。
「狐狐？堰堰？我真這麼叫了，你能忍嗎？」沈湄這麼叫出來，覺得自己先掉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會那麼叫梵淵，是因為他擁有一顆不染塵俗的赤子之心，很多東西都不懂，像小孩子一樣。這麼叫出來，她完全不會覺得有壓力，反而還覺得很襯他，很可愛。
這麼叫狐堰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只能換個曖昧點的情境。
狐堰同樣渾身一僵，美艷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一旁的應崇金眸微閃，眼底掠過嘲笑的意味。
他和這些人可不一樣。他是有愛稱的，而且……是雙向愛稱。
這麼想著，應崇看向沈湄時，就泛起了點點不合時宜的情慾意味。
沈湄一側眸，就對上他的目光，精確無誤地想起應崇一聲聲纏綿繾綣的「小貓」，一遍又一遍，仿佛把所有的情緒都傾瀉在這個稱呼上。
她耳尖一紅，趕緊別開眼。這隻該死的貓，大庭廣眾下色得明目張胆。
「算了，跟傻子爭什麼長短。」狐堰眉梢一挑，輕嗤一聲。
真要變成大小姐口中的「狐狐」「堰堰」，那他也離變成傻子不遠了。
長珏大步上前，一把將沈湄抱進懷裡，在她額間輕吻一下，尋了個沙發坐下。
他看向在場幾人，聲音清冷：「我傾向於一起去。潮音汐雖然錯失了一塊神格碎片，但她心思詭譎，難保不會有什麼後手，否則又怎敢邀阿湄前往？人多些，也能安全些。」
提起正事，狐堰和應崇也沒了爭風吃醋的意思，紛紛頷首。
君玄沉吟片刻，說道：「那要不要等明鏡和納迦？」
沈湄略一思忖，搖了搖頭：「不要錯過祭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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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和納迦若是來了，留在這裡當個候補也行。到時候大家一起回去，剛剛好。
狐堰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狹長的眼眸微閃：「大小姐剛剛說的暗淵蝠族的祭祀大典，我倒是想起來一些。」
「你知道？！」沈湄大吃一驚。
長珏也微微一頓，抬頭看向狐堰。
「暗淵蝠族，滿月祭祀是一種極為危險的返祖祭祀典禮。以同族鮮血為浴，祖先屍骨為引子，就可能喚醒暗淵蝠族骨子裡的祖血。一旦成功，實力會大幅上漲。」狐堰回想起無咎的事，說得慢條斯理，倒是沒有什麼擔憂的情緒。
記憶里，無咎每一次都成功了。
長珏在一旁淡淡接話道：「暗淵蝠族內資源競爭掠奪十分嚴峻。無咎能成為少族長，並非只是S級天賦加持，更多的，是他在同族相殺中活下來了，且活得最好。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參加祭祀大典，他會變得更強。這就是他如今想要的。」
沈湄回頭看了他一眼，更沉默了。
她的獸夫，大部分都是瘋子。無咎也是個瘋中瘋，為了變強，什麼都做得出。
不過，她大概明白狐堰和長珏的意思。無咎很強，不用太擔心。
可怎麼能不擔心呢？
狐堰和長珏記憶里的無咎，的確每一次都成功了。可那無數次輪迴里，並沒有一個潮音汐。所有的異變，都是上一世世界崩塌、獸神和海神合力扭轉時空的局面，許多事都改變了。連女主寧雪都成了炮灰，更遑論其他事？
無咎即便沒有喪失理智，可他依舊被潮音汐海神印記所控。她不能不管他。
從她擁有神力開始，就知道神權的威力有多大，那是足以主宰整個世界的力量。潮音汐在這樣的力量中迷失，一點都不奇怪。就連她自己都不能肯定，是否會一直保持初心。
「你們怎麼知道這麼多？」應崇有些狐疑地看向狐堰和長珏。
這種消息，記載的確很少，除非是無咎提前告訴了兩人。
狐堰呵呵一笑，斜了他一眼，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應崇：「你跑得早，倒是不清楚。我、長珏和無咎，我們三人可是在曙光營地相互扶持、一起過過苦日子的關係。」
說完，察覺到君玄的目光，又慢條斯理添了一句：「哦，還有這頭狼。我們四個，是最早跟著大小姐的人，知道的多些，不足為奇。」
這麼一番話，明里暗裡將那股子炫耀意味表現得淋漓盡致。
從前最苦澀的日子，如今倒成了最值得回味的光榮事跡。
應崇轉瞬被排斥在外，金眸里閃過一抹癲狂的冷意。
沈湄頭疼，又來了。她從長珏腿上跳下去，打了個哈欠：「困了，我得補個覺去。你們多打聽著消息，不要錯過加尼斯帝國內部傳來的消息。」
說完，轉瞬消失在修羅場中央。
每天都來這麼一出，還真有點吃不消。端水也有端累的時候。
沈湄一走，客廳里氣氛凝滯了一瞬，旋即應崇化作黑霧消失，不知去了哪兒。
狐堰看向君玄，美艷的臉上多了幾分沉凝：「人都送走了？護送的人沒問題？」
君玄微微頷首，將船艦的事說了幾句。
「梵淵呢？」長珏環顧四周，長眉微蹙。
狐堰眼尾一揚，聲音好聽，說出的話卻十分刻薄：「你管那個傻子幹什麼？走就走了，也省得留在這裡盡幹些讓人生氣的蠢事。」
長珏薄唇微抿，清冷的聲音多了些沉凝：「狐堰，不要因小失大。梵淵是破鏡階，他願意將神格交給阿湄，足以證明他是可信的。有他同行，阿湄會更安全。」
狐堰眉頭緊擰，無法否認。這的確是實話。
不過，他攤了攤手，端起桌上的空碗去了廚房，淡淡道：「興許很快就回來了。畢竟，論起黏人來，誰都比不上那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