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冷冷盯著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嘲諷。
他強撐著站起身,銀白長發隨風狂舞,清絕的眉眼間一片冷傲:「追隨?獸人與蟲族,不共戴天。而我此生,只會追隨一人。」
「潮音汐」望著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詭異神色:「是嗎。」
「嘴倒是硬。不過,我乃蟲族寄生神母,我要人追隨,管你答應與否。」
話音落下的瞬間,「潮音汐」身形一閃,轉瞬便出現在君玄面前,指尖勾起他一縷銀白長發,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君玄想掙扎,可渾身上下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竟動彈不得。
他額間青筋暴起,琥珀色的眼眸幾乎泛起血光,咬著牙,聲音冷戾:「放開!」
「潮音汐」歪了歪頭,身後突然長出一根纖細的刺,靈動至極,在君玄周身搖曳。
他瞳孔一縮,拼命掙扎,清冽的聲音里竟在此刻透出決絕:「滾開!」
他不管不顧,竟在這一刻準備自爆。
長珏幾人渾身一震,皆是神色劇變。應崇周身黑霧瀰漫,欲要衝過去救人。
「別過來!」君玄高喝一聲,睚眥欲裂,「寄生神母在挑選孕育子蟲的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潮音汐」巧笑嫣然,手掌握住君玄的脖頸,輕易便壓制了他自爆的那股磅礴力量。緊接著,她身後那根纖細的尖刺一轉,就要刺入君玄腰腹。
這一刻,在場眾人皆面露絕望。
「叮——」
一聲脆響,尖刺落在一面金光璀璨的光盾上,竟被反彈開去。
緊接著,一隻纖細的手落在「潮音汐」腕間,分明沒用幾分力道,卻將她的指骨硬生生從君玄頸間掰斷。清凌凌的聲音帶著平靜到極致的冷漠:「可以鬆開我的獸夫了。」
「潮音汐」的指骨被掰斷的瞬間,金光閃爍,將她整個人震退數步。
沈湄站在君玄身前。
她一襲紅裙,烏黑的長髮在神力流轉間翻飛如金色的火焰。
她周身金光未散,漆黑的杏眼中流轉著神紋,整個祭壇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君玄周身桎梏的力量散去,身形一晃,被沈湄一把握住手臂。
她微微側眸,看向他:「怎麼樣?站得穩嗎?」
君玄銀白的長髮凌亂地貼在頰側,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沒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成為蟲族蘊養後代的容器。他不怕死,卻怕就此被玷污。
沈湄看著他眼底的後怕,紅唇輕抿,抬起手,覆在他臉頰上。溫暖的光明系大綻,迅速將他身上的傷勢癒合:「很疼吧?」
說話間,她看向周圍眾人。
黑霧翻湧,應崇出現在沈湄面前。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淺近銀白的髮絲濕貼在額角,可那雙金眸亮得嚇人。
他停在沈湄面前,上下看了她一眼,殷紅的唇勾起,神色乖巧:「姐姐醒了就好。」
沈湄看著他的髮絲,瞳孔一縮,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有些發顫,想要落在他髮絲上。應崇一頓,似笑了一下,隨即近乎虔誠地彎下腰身,將髮絲湊到她手邊:「不疼。」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沈湄纖細的指尖有些發顫地落在他銀白的髮絲間,心痛如絞。
應崇一僵,抬眸看向她。剛剛瀕死時不怕,以命破境時不怕,可此刻看著她杏眼含淚、眼神心痛地望過來時,他突然怕了,手忙腳亂地抬手擦她眼角的淚:「真的不疼。」
梵淵從後方走來,暗紫色的髮絲散落,身上傷口還在滲血。
他來到沈湄身邊,牽住她的手,暗紫色的桃花眼靜靜看著她,聲音乾淨:「湄湄別哭,我們都沒死。」
明鏡手臂傷勢嚴重,已經斷裂。見沈湄看過來,他勾起唇笑了笑,儘管臉色蒼白如紙,神色依舊溫和,深棕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聲音低沉:「沈小姐,一隻手也能抱住你。」
納迦從地上撐起身,渾身上下因鱗片碎裂,幾乎都在流血。墨色捲髮黏在頸側,猩紅的眼眸望向沈湄,聲音恢復從容優雅,卻帶著難掩的沙啞:「丑了點,大妃先忍忍。」
長珏走近,翠綠的眼眸落在沈湄身上,見她沒事,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又看了眼依舊昏迷不醒的無咎,聲音清冷:「我們的戰力異能被寄生神母消耗殆盡,阿湄要當心。」
狐堰靠在石階上沒動,長腿一條彎曲,一條展開。他美艷的臉上還帶著戰後的狼狽,狹長的眼定定看著沈湄,半晌,才笑著道:「大小姐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們可都要自爆了。」
沈湄知道,這不是玩笑話。
他們先前,是打算以自爆保下君玄的。哪怕死,也不會任由同伴成為蟲族的容器。
他們等在外面,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沒一個人是完好無損的。
沈湄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潮音汐」身上,看著她臉上淡淡的笑容。指尖微微蜷縮,一股滔天怒火從胸腔里瀰漫而出。
「潮音汐」被震退後並未再動,只是歪著頭看她,蒼白的臉上神色愈發詭異,還帶著近乎好奇的打量。她斷裂的指骨在緩緩癒合,暗紅色的肉須從斷指間鑽出,重新凝成骨節。
「你就是沈湄。」她開口,聲音依舊模擬著潮音汐的語調,溫和,柔軟,像一朵白蓮花在與人閒談,「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你知道嗎,潮音汐死的時候,自願將神格碎片都交付於我。她只想要一樣東西。」
寄生神母彎了彎唇,臉上笑容宛如雕刻上去的,帶著詭異的弧度:「她說,她若不能成神,那沈湄也不行。我答應了。蟲族重諾——你身上的神格碎片,交給我吧?」
沈湄沒接她的話。
她偏頭,對身側的君玄開口了,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剛才,她碰了你哪裡。」
君玄一怔,琥珀色的眼眸微垂,聲音低了幾分:「頭髮,脖子。」
沈湄點了點頭,轉回頭,看向「潮音汐」。
「那就從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