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說說,哪個阿父最好看?」明鏡單手抱著沈予,看了眼和花蝴蝶似的狐堰,輕笑一聲,深棕色的眼眸里映著沈湄的身影。他家沈小姐近日,確實禁慾了。
沈予小朋友愣了愣,歪頭道:「好看?」
他有模有樣地看向四周,想了想,指著沈湄道:「阿母最好看。」
明鏡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一絲愉悅的笑意,抬手摸了摸阿予的腦袋:「說得好。」
狐堰嘴角一抽,回頭看向明鏡,狠狠瞪了他一眼:「阿予被你教的,心眼兒都多了!」
明鏡一臉驚訝,如畫的眉眼依舊含笑,意味深長道:「你這話的意思是,阿予說謊?難道沈小姐不是最好看的那個?」
狐堰輕嗤一聲,一手攬住沈湄的腰,理直氣壯道:「大小姐的確好看,比你們都好看,但和我比,還差了點。」
沈湄:「……」
「廢話很多。」無咎斜了狐堰一眼,聲音冷冰冰的。
狐堰也不生氣,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緋紅的長髮,垂眸看向沈湄:「那大小姐說,我們幾個誰最好看,誰最讓你喜歡?是不是我?」
梵淵剛從方舟上下來,聽到這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狐堰,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他對長相不太看重,但他記得自己長得好看。
他非常自覺地穿過人群走到沈湄身邊,額間銀飾輕輕碰撞,聲音空靈而認真:「他沒有我好看,湄湄喜歡我。」
聞聲眼睛一突,震驚道:「大祭司??」
不、不是,怎麼大祭司都成了沈湄的獸夫了?什麼時候的事兒?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完了完了,獸世第一情報員的位置要保不住了!
梵淵完全沒聽見似的。在他看來,他已經不是大祭司了,這不是在喊他。
「走了。」納迦緩步走出,從長珏手裡接過小棲,看了眼早已等候多時的不夜城眾人。旋即目光落在沈湄身上,腦海中不覺閃過當初他來不夜城時,看到的畫面。
那時,她被君玄架在肩上,與周圍獸人一同雀躍高呼,宛如一個沒有心事的普通雌性。再看如今,她已然成神,眉宇間再沒有了彼時的明媚,只剩下威嚴與沉默,心中不由刺痛,優雅的聲音低了幾分:「大妃該累了。」
沈湄抬眸看了他一眼,望見他猩紅眼眸中的心痛,彎了彎唇。
周圍幾人皆是沉默下來。
他們都知道沈湄承受了許多。當初,她也是在這裡與應崇相遇,心境自然起伏。
「當初我可是先到不夜城的。沈小姐,你留信息留得有點偏差,害我差點耽擱了。」明鏡抱著阿予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偌大的城池,唇角含笑。
沈湄聽他提及往昔,對上他溫柔的深棕色眼眸,輕笑一聲:「走了。」
離開碼頭,與不夜城城主鐵岳寒暄了幾句,後者恭恭敬敬將他們送到了住處。
依舊是從鐵岳手裡弄來的那套房產,還是靠著梵淵的威勢。這裡每天都有人打掃,倒是乾乾淨淨。不過,幾個雄性唯恐她住得不舒服,將方舟上許多東西都搬了下來。
長珏布置主屋,納迦清掃長廊,明鏡歸置客廳,狐堰在廚房做飯,無咎一手抱著小棲、一手抱著阿予,展開翅翼哄兩個小傢伙,臉上的冰冷都維持不住了。
君玄此次回到不夜城要處理很多事,暫時沒回來。
沈湄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幾人身上,眉眼彎彎。當初幻想的生活,終歸是過上了。
這麼想著,她又瞟了一眼坐在她身邊,抓著她手捨不得放開的梵淵,笑道:「他們都在幹活,你怎麼不去?」
梵淵回頭看了一眼,老老實實說道:「我不會幹活。」
沈湄微訝,疑惑道:「你沒上過學?」
「上學?」梵淵比她還疑惑,「我生來覺醒,一生都在海神殿,極少外出。我需要做的就是變強,處理帝國災禍、獸人困苦。我為什麼要上學?」
沈湄一頓,突然想起來,海神大祭司不可以結婚,梵淵也沒必要學怎麼討好雌性,家務課更是用不上。他確實不會幹。
這麼一想,沈湄輕嘆一聲,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們家都得幹活。」
梵淵想了想,頷首道:「那我學。」
他很會學習的。
「乖。」沈湄眉眼彎彎。
「那湄湄能不能給我治療?」梵淵暗紫色的桃花眼中一片澄澈,認真道,「沒了神格碎片,我覺得有點累。身體很疲憊,總是想著你,然後就病了。」
說著,他抓住沈湄的手,很自然地往自己身上放。
沈湄瞪圓了眼,倏地收回手,嘴角一抽,咬牙切齒道:「梵淵!老實點,晚上我過去找你,現在,去學著幹活。」
她有點頭疼地抬手按了按額角。
梵淵有點委屈,但還是乖巧起身,準備去學習了。
沈湄又一把抓住他的手,額角青筋直跳,沒好氣道:「你、你就這麼去?」
她看著那處非常顯眼的地方。
梵淵一愣,有些疑惑地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半點羞澀沒有。甚至因為沈湄目光所及,她開口時紅唇微張,仿佛有炙熱的氣息拂過來,頓時更誇張了。
「不能去嗎?」他桃花眼輕眨,身體非常自覺地朝沈湄靠近了些。
沈湄:「……」
「你還是坐在這裡吧。」她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梵淵不懂,但還是老老實實坐下,仰頭看向她,暗紫色的眼眸里是一片乾淨的欲望。他反牽住她的手,空靈乾淨的嗓音添了幾分啞:「湄湄……」
沈湄被看得心一軟。誰能拒絕這麼一隻乖巧聽話又懵懂無知的大龍呢?
她抬手撥弄了一下他額間的銀飾,輕聲道:「雄性和雌性要結婚的,結婚知道嗎?」
梵淵怔了怔,頷首道:「知道結婚。」
他想到獸神統御下,雄性嫁給雌性,是要結婚契的,無法違背,無法背叛。只有真正結下婚契,才算名正言順的一對。
梵淵眼睛亮了亮,握住沈湄的手,認真道:「結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離開了不夜城。
沈湄抬起的手還沒放下,梵淵已經消失了。
她嘴角一抽。風裡來雨里去的梵淵,讓她很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