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席崇竟然來了——
這個長相和席承延有五分相似的男人,因為多年的成熟和閱歷,比席承延看著更加嚴肅專制。
而一進門看見席承延和倪蜜緊牽的手,他也頓時就把怒火寫在了臉上,「混帳!你怎麼還跟這個女人待在一起!」
席承延的面容立刻森寒了下來,但下一刻還沒等他開口,管嶸已經站起身,直視向席崇:「你在我家吆五喝六什麼?你是想在我面前擺威風?」
席崇倏地一僵,隨後倪蜜便驚訝看見,剛剛可怕又嚇人的中年男人收住了所有的情緒。
甚至在管嶸面前,席崇還有些卑微。
但他也很習慣這麼卑微了。
席崇咬牙低聲道:「老婆,我不是要故意在你面前吆五喝六,也沒想在你的地盤逞威風,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太生氣了。」
「因為你或許沒聽說,這個叫倪蜜的女人真的是個禍害。」
「她不僅在網上用自己姐姐的照片欺騙承延,甚至她昨天剛到帝都,就去了席氏在承延面前煽風點火,讓承延開除了一個在公司工作多年的員工,逼得人在行業內走投無路。」
「所以你千萬別被這個女人單純無辜的外表欺騙了,她不是個好人啊!」
席崇苦口婆心規勸管嶸,不想善良的妻子被壞蛋利用。
可是倪蜜承認用姐姐照片欺騙席承延的事,卻萬萬不認可在席承延身邊鼓搗開除員工的事,她才不是這樣的人!
席承延冷冷扯了扯唇角,直接上前一步道:「看來公司的事,是姚秘書將黑狀告到你這裡了?之前我覺得你老眼昏花,喜歡多管閒事,悄悄解決了就好,現在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來算帳,那我也不妨和你算算帳。」
「你買通倪洪深去私下威脅我女友的事,我已經知道,並且全權交給警察處理了。」
「接下來為了避免影響公司,你自己主動點退出,也免得我親自動手,把你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因為席承延只要動手,就會成功。
畢竟這幾年在席氏掌握大權,他早已不動聲色,將席崇架空。
但席崇漲紅了臉,不知是自己私下做的事被說出來羞惱,還是因為席承延奪權憤怒,他直接一拍桌子:「席承延,你敢這樣威脅我!」
席承延:「我敢不敢的,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
「可你怎麼能這樣沒分寸!」
「因為是你先沒分寸。」
席承延毫不客氣反駁席崇,席崇氣的眼睛甚至都有些充血。
於是看向管嶸,席崇道:「老婆,你要眼睜睜看著兒子被這個女人迷了心竅,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認嗎?」
席承延眼神冷厲地繃緊了下顎,若不是倫理約束和身體障礙,他簡直想將席崇的嘴堵上。
倪蜜也緊張地握緊了手心,汗水淋淋,擔心本來對她印象就不好的管嶸,現在萬一聽著席崇的話覺得有道理,一起來針對席承延那怎麼辦?
所以下意識地,她連忙想站出來主動提離開,不讓席承延為難。
可這次比她更快的是管嶸,她指著席承延和倪蜜清晰道:「你們都走吧。」
「承延你保護好蜜蜜先離開,剩下這個男人,我會解決的。」
「……」倪蜜詫異睜大了眼睛。
但席承延深深看了母親一眼,感激點了點頭,徑直便牽著倪蜜離開,免得倪蜜再聽見更多席崇中傷她的話。
可看著兒子和壞女人的背影,席崇卻更加激動了:「老婆,承延不懂事就算了,你怎麼能站在倪蜜那邊?」
「倪蜜對承延欺騙的事,你難道不是應該更深惡痛絕?更不能忍受嗎!」
因為倪蜜這樣的所作所為,和當年滿嘴謊言的管美欣有什麼區別?
管嶸淡淡坐在沙發上,其實在一開始發現倪蜜的問題時,她確實想到過自己的親妹妹管美欣。
但是,管嶸沒席崇那麼偏激。
「倪蜜和管美欣是兩種人,承延也和你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倪蜜和她姐姐倪之玉,和我與管美欣之間有本質的區別。」
「席崇,我從沒和你說過,自從管美欣明知我和你結婚,卻還是要和你這個姐夫攪和在一起後,我除了恨你,恨管美欣外,也曾許多次過懷疑我自己,懷疑是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在妹妹的成長中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
「可剛剛,在意外看見倪蜜和倪之玉的相處後,我發現我找到了答案。」
「我這個做姐姐的,已經把我該做的能做的,全都做的很好了,只是管美欣從來不是個好妹妹,所以她根本就不配我對她的好。」
管嶸想:若是管美欣能像倪蜜一樣,可愛善良,總將姐姐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那她們姐妹倆,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所以從這點上,席崇說倪蜜像管美欣。
根本就不成立。
席崇攥緊了大手,聽著管嶸的話神情複雜至極,也十分心疼,可他的偏執還是讓他不能完全認同妻子:「老婆,你是和兒子一樣,都被倪蜜哄得迷了心竅了。」
管嶸面無表情:「是真是哄,我和承延都心裡有數。」
席崇生氣:「反正我就是不能支持承延和倪蜜在一起,這種騙過承延一次的女人,就會騙承延第二次!」
而這樣的女人就像是沼澤,吸住人便不會放開,席崇自己吃過虧了,不能讓兒子還重蹈覆轍。
「老婆,承延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去做另一半,席家將來的少夫人,也該是一個品質優良的女孩子。」
「正好,百里家月底就要回國了。」
「百里邦為了他女兒百里憶丹,特別聯繫了我,說希望我們兩家可以聯姻,我打算答應下來,讓承延和正經女孩子好好相處。」
管嶸冷了臉,這次神情已經開始憤怒了:「我看你敢!你若是幫著兒子擅自做主,我會先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席崇臉色鐵青,都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老婆,我真是為了兒子好!」
「大可不必——」
管嶸直接起身,直視著席崇道:「我看你是這段時間太閒了,既然管美欣和她的兒子沒能讓你忙起來,那不如我找點事給你做。」
席崇忽然僵住,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還沒等他想辦法阻止,管嶸已經一字一頓道:「席崇,我想好了,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