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對不上的記憶,魔教真丹【5200字】
鬥技區內,驚恐的尖叫與痛苦的哀嚎交織。
殘存下來的人們在度過了受到驚嚇的大腦空白期之後,幾乎立刻就亂了起來。
場內的工作人員試圖將陷入慌亂的人群組織起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六神無主的狀態,只是自顧自地朝著某個方向狂奔試圖逃命,又怎麼能夠聽得進去其他人的指揮?
在這種時候想要讓慌亂的人群冷靜下來,聲音必須要大,而且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
否則根本沒人能注意到。
「轟隆隆.
」
「嘎..
..吱.
」
大地發出隆隆的震動,支撐巨型穹頂結構的支撐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先前的那股衝擊波太過可怕。
即便秦川反應及時,將其消弭了大部分。
但最初爆發開來的衝擊依舊對降魔鬥技館的內部結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結構性損傷,整座場館都在不斷震顫著的大地上搖搖欲墜。
縱橫交錯的合金結構在重力的作用下緩緩發生著形變,上百米高的建築傾倒也只是時間問題。
「到底發生了什麼!?」
彭天成有些慌亂的望向四周。
降魔鬥技館遇襲?
突如其來的未知衝擊波爆發?
在他的記憶之中根本沒有這件事的到來。
下一瞬,比先前更加驚天動地的劇烈爆鳴聲從不遠處傳來。
沖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小半座降魔鬥技館連帶著整條街一同被炸上了天。
狂暴的氣流將人群和車輛一同捲起,建築上出現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聖族降臨!」
「迎接......偉大的進化!」
磅礴的威壓降臨,難以言喻的精神衝擊朝著四面八方悍然爆發,就像是有人撬開了你的腦子,將這句話強行塞了進去。
低階武者們的口鼻之中溢出鮮血,雙目幾乎失去了焦點。
降魔鬥技館塌陷了接近一半。
外側的道路更是直接消失無蹤,只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不知通往何方。
這一次,秦川無力再護住那樣多的人,只能竭盡全力地挽救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小部分o
他的眼神之中燃燒著憤怒,更有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那是以靈魂為代價爆發出的衝擊,根本不是尋常武者能夠爆發的。
唯有真丹!
武道宗師!
一道思緒如同驚雷,在秦川的腦海之中划過。
是第一次見到汪時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從猛虎幫手中偷竊到的一枚被改造的武道真丹o
此時此刻,秦川只覺得頭皮發麻。
以武道宗師的畢生修為和靈魂為代價爆發出的一次性攻擊......踏馬的這幫魔教的瘋
子!
這種東西根本無從查起,更別說防備。
先天境界之下的武者幾乎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他們的精神和靈魂尚未被淬鍊,更未曾蛻變,比普通人強點也有限。
被籠罩在這種衝擊之內的低階武者,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秦川那敏銳的感知力告訴他,這東西不止一個。
在他的感知當中,這種夾雜著靈魂衝擊的恐怖轟鳴響起了不止一次。
麻煩大了。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真正可怕的地方還在後面。
地面上的漆黑裂口之中,無數二階荒獸竟是從中跳躍而出,在街上四散衝擊,不斷襲擊著尚未完全死亡的人們。
其中甚至有著不少堪比先天武者的三階荒獸,宛若統御獸群的獸王,不斷分化、帶領著一隻只由荒獸組成的獵殺隊伍,對周遭人類展開無差別殺戮。
鮮血飛濺,殘肢斷臂橫飛。
此時的時間已至中午,不少人的腹內已是空空如也,正準備吃些東西補充點體力。
降魔鬥技館周遭又是非常發達的商業圈,人流十分密集。
兩次衝擊打出的硬控,再配合突然冒出的荒獸襲擊,即便是武者們僥倖未死,可此時手無寸鐵,且腹中飢餓難耐,又怎是大批荒獸的對手?
以降魔鬥技館為中心,周遭幾乎立刻就淪為了血腥屠宰場。
「還能動的,往我身邊集合!」
不疑有他,秦川幾平是立刻行動了起來。
兩道刀氣裹挾著驚人的鋒銳進射而出,瞬間斬斷了那搖搖欲墜的支撐柱。
降魔鬥技館鬥技區本就在下降的穹頂頓時砸落下來,剛好封住了大部分通往外界的路,只剩下了幾個較小的峽口,更砸死了大部分已經衝進來的荒獸。
他身先士卒,整個人騰空飛躍而起,近乎跨越了大半個鬥技區。
如同隕石一般砸落進荒獸群中,三兩刀便斬殺了衝進來的荒獸,又如天帝般獨斷萬古,守在狹口旁不斷斬殺衝進來的荒獸。
「我是秦川,先天武者,軍團指戰員!所有安保、還能動的武者立刻拿起武器,朝我所在的方向集合,守住這裡!」
「不要盲目向外突襲,外部大街已經完全淪陷,依託有利地形減少防禦方向,所有人
團結起來!」
「先天武者和有熱武器的安保人員立刻頂上來,跟我一起在最前!」
「把鬥技區的兵器庫打開,能有多少是多少!」
「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群眾在後方呆好,外三煉的武者立刻去武庫之中搬運武器、護甲!」
滾滾聲浪傳遍全場,那種帶著精神波動的聲音瞬間穿透每個人的腦海。
軍官和先天強者的名頭還是好使的。
在這個絕大多數人都多少接受過一些軍事教育,甚至絕大多數人都有過服役經歷的時代,這種時候能有一個強有力的聲音站出來進行指揮,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原本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或是各自為戰的武者們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開始報團取暖。
手持熱武器的安保人員們以最快的速度聚集了過來,朝向通向外界的缺口方向瘋狂射擊。
根本沒必要瞄準。
一頭接一頭的凶獸正在瘋狂湧出。
現在只需要考慮以最快速度進行殺戮,去到秦川的身邊。
方才還在相互約架的武者們聯起手來斬殺衝進場館內部的荒獸,外三煉的低階武者們按照指揮隨著一名安保頭目朝向武庫狂奔。
就連那些沒有修為在身,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都勉強冷靜了下來,在武者們的護送下戰戰兢兢的朝向秦川所在的方向移動。
原本混亂不堪的場面竟是不可思議的快速穩定了下來,秦川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實力將這一盤散沙暫時維繫了起來。
哪怕依舊有人正在被荒獸撕咬、重傷,失去生命。
但場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逐漸有了防禦陣型,行動有了章法。
不再是各自為戰,甚至一身實力根本無法發揮就葬身獸口。
「不對......這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彭天成手握長槍站在秦川身邊,猶如親衛般跟隨自己的老師一同殺敵。
但他的心,亂了。
在他的記憶當中,根本沒有這樣的一次恐怖襲擊。
按照他的記憶,獸潮是在十一月中下旬爆發的,距離現在至少還應該有一周以上的時
間。
並且,那次獸潮也是因為數量太多,直接從不同的方向發起了進攻。
守衛軍團已經無力維持住安全區所有的防線,被隱藏在城市當中的魔教人奸裡應外合打穿了一個缺口,這才導致荒獸群沖入了城市當中。
可現在,這突如其來的爆破是什麼?
這從地面里忽然鑽出來的大量荒獸又是什麼?
降魔鬥技館在自己的印象里明明是絕對安全的區域啊!
這怎麼可能!
彭天成只感覺自己的衣襟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就連近在咫尺的危險都沒有發覺。
而當他感受到一股惡風襲來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
「砰!」
他的身體忽然被一股惶惶巨力推了出去。
而隨著一聲悶響的爆發,那頭突然竄出來的二階荒獸竟是被一個有些邋遢的身影一拳生生錘倒在了當場,四肢抽搐。
「尋思啥呢老弟,剛才打我的時候你可沒這麼愣啊!」
那有些邋遢的身影轉過頭來,碩大的酒糟鼻紅通通的,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定睛一看,正是先前纏上來非要打一場的那醉漢。
「抱歉啊老弟,之前馬尿喝多了,人有點不清醒,這會兒喝了藥剛醒酒,哥給你賠個不是,對不住!」
醉漢一拱手,順勢朝著後面一腳蹬出,將一頭衝上來的荒獸倒踢而回。
「無妨。」
彭天成很快回過神來,體內氣血爆發,與其一同提槍殺敵。
「你這不也救了我一命,咱倆算兩清了,謝了老哥。」
「哎嘛,都哥們。」
醉漢哈哈大笑,掏出個小酒壺又喝了一口,臉上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眼神迷離。
其腳下步伐像是要自己拌蒜,卻意外的有些詭譎,整個身影飄忽不定,手上那一雙鐵拳力道也比方才大了幾分。
一拳轟出,宛若鐘鳴。
赫然是羅漢醉拳的大成之相!
不等彭天成感慨,天空中竟是憑空出現了一道人影。
其身穿紅袍,渾身上下似乎都被一種如墨般漆黑的淡淡霧氣所籠罩,口中不斷發出著陰涔涔的怪笑。
只是隨手一揮,一座上百米高的大樓便從中攔腰折斷,頃刻崩塌。
又是一拳打出一道漆黑的圓球,大街上正聚集在一起抵抗荒獸的幾十名武者瞬間連同腳下的土地憑空蒸發,只留下了一座裸露出路基的深坑。
在那其中,甚至包括了兩名先天武者!
紅袍神官落在一座崩塌了一半的高樓之上,宛若瘋魔般狂笑。
「可悲的螻蟻們,用你們的生命與鮮血取悅偉大的聖族吧!」
「這是我們生命進化之中必不可少的重要進程!」
狂暴的氣息毫不掩蓋的釋放,一種讓人自靈魂中誕生的恐懼憑空萌發,無數武者登時心中驚駭萬分。
他們這一驚不要緊,身體上的動作也難以避免的受到了影響,被荒獸抓住了機會,撲咬上來直接撕碎。
原本正在逐漸向著好的方向轉化的防禦圈瞬間就有些搖搖欲墜了起來,幾乎要全面崩潰。
還是秦川不計代價的爆發氣息進行對沖,才勉強緩解了這種恐怖的生命層次帶來的威壓。
更為可怕的是,在同一時間衝上天空的紅袍怪人不止一個。
光是彭天成所瞥見的就有整整五人之多!
彭天成的瞳孔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忍不住望向天空,強忍著心中驚懼,咽了口唾沫。
身穿紅袍,渾身繚繞著黑氣,能夠釋放出威壓橫掃低階武者。
罡氣護體,神火內壯。
這是凝結了武道真丹的宗師強者,魔教人奸!
上一世,他曾經與魔教的黑袍神官戰鬥過,也圍觀過官方強者圍殺紅袍神官的戰鬥。
那是就連當時已經成就了先天境界的他都難以望其項背的恐怖力量。
而他現在,就僅僅只有煉髒!
在真丹強者面前甚至稱不上對手,只能算作對方彈指可滅的螻蟻!
「怎麼會......這樣!」
彭天成的心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那是已經凝結了真丹的武道宗師啊!
即便在整個黑松市內都沒有幾尊的武道宗師。
作為秦川的弟子,並且還是去守衛軍團幹過幾天兼職的他清楚,守衛軍團如今已經不在駐地。
其軍團長江醉岳如今正帶領絕大多數戰士在荒野之中清繳集結當中的獸潮,留下的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
莫說武道宗師,就連重武器都沒留下幾件。
那是疑似堪比天人武王的五階獸王蹤跡,不由得他不慎重。
現如今,黑松市內留守的宗師強者明面上就僅僅只有四人。
能維持巔峰戰力的也就僅有市長本人和軍警局局長。
另外兩者是一中和二中的兩位老校長。
雖也是假丹境界,但兩位校長都已接近壽命極限,一身氣血衰敗的厲害,能保有幾成戰力都是未知數。
這..
怎麼打!
上輩子的記憶在此時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上帝視角所能觀察到的軌跡。
在這一刻,彭天成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魔教人奸,受死!」
倏地,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從廢墟之中衝出。
整個人拔地而起,咆哮之聲宛若驚雷,直奔距離降魔鬥技館最近的紅袍神官而去。
「鐺!」
裹挾著劍罡的三尺青鋒猛然斬落,卻與紅袍神官的手臂碰撞,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髒破的袍子被狂暴的劍氣所割裂、斬落,流露出下方那猙獰可怖的、如同刀刃般鋒銳的利爪。
那根本不是屬於人類的手臂,反而有些類似於昆蟲的節肢,卻又覆蓋著一些不屬於蟲類的特性。
無數細密的鱗片覆蓋在粗壯的利爪之上,如同擁有獨立的生命般不斷律動,鱗片的縫隙之中還有著灰黑色的血肉在蠕動。
「不人不鬼的東西!令人作嘔!」
中年人怒髮衝冠,手中長劍爆發出道道劍罡,幾乎要將眼前的紅袍神官直接攪碎。
可對方卻根本毫不在乎,直接將另一條手臂同樣裸露了出來,硬抗劍招。
鱗片被斬碎,藍綠色的粘稠血液飛濺。
可那灰黑色的血肉卻以一種無比迅速的速度蠕動著將傷口癒合,重新生長出新的鱗片補上缺口,乍一看就像是完全沒有受過傷那般。
這就是神教人奸所追求的恩賜,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進化。
實際上不過是將魔族的肢體通過改造手術與自身進行融合和移植,再通過藥劑讓自己的身體不斷進行變化,朝向魔族的生命形態進行蛻變。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更高級的生命形態。
靠著這種方式換取數值在一定程度上的提升,能夠快速形成戰鬥力,超過那些武學熟練度低的同境界武者。
魔教人奸將其稱之為聖族恩賜。
當然,這種涉及到種族轉化,甚至是基因層面改造的手術無疑是有風險的。
哪怕魔族極其擅長生化科技也同樣如此。
進行這種改造手術失敗的概率一直居高不下,排異死亡和基因崩潰死亡的可能性達到了極為驚人的三成之多。
而且每重新做一次改造手術,這種概率都會逐級攀升,最終到達一種根本無法承受的地步。
正常武者對其嗤之以鼻。
可魔教人奸們卻將其視為種族的未來,是兩個世界戰爭之中唯一的救贖,將這種提升力量的方式奉為圭臬,也將自己視為兩族溝通的橋樑。
「桀桀桀......不過是區區下族假丹,也敢妄圖反抗真正的武道宗師,勇氣可嘉!但註定是徒勞!」
紅袍神官桀桀怪笑著,非人般的雙爪之上爆發出驚人的氣血波動。
他並不使用武器,單單憑藉著一雙利爪就與中年劍客戰平,甚至已經將其完全壓制。
魔族不擅煉器,也很少使用武器和護甲。
他們的身體和共生的殖裝就是最好的、最適合的護甲。
而他們身上生長出來的攻擊性身體結構,就是最優良的武器。
這些武器結構甚至可以在先代魔族戰死後被回收,以供新生的魔族進行吸收、融合。
這樣他們只需要稍微花費一點點時間就能擁有一柄非常成熟的強大武器,效率驚人。
魔族人奸也是有學有樣。
同時,他們同樣兼修人類,同時兼容人族和魔族兩族的優點和缺點。
哪怕缺點同樣被放大,但優點的疊加這讓無疑讓他們成為了數值怪物,在低階層面所能爆發出的優勢無比巨大。
也正是靠著這種能夠快速提升,在較低的境界近平同階無敵的實力去欺騙、洗腦那些涉世未深的武者和孩童,讓他們成為魔教的一份子。
等到他們的思維逐漸發育成熟,即便有個別能夠堅持本心的武者僥倖沒有被洗腦,發現了這種名為恩賜,實則改造手術的缺陷時,也為時已晚,木已成舟了。
基因改造中所攜帶的本能會讓他們的思維逐漸朝著魔族的方向轉變,越發堅定魔族至上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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