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選擇守護人民，需要理由嗎？【4900字】
高樓之上的碰撞在繼續。
那座艱難殘存下來了一半的高樓在兩名宗師的戰鬥之中幾乎只用了幾秒就被徹底摧毀。
如果說先天強者還處於黃金時代武俠小說之中那些江湖俠客的範疇。
那麼凝聚武道真丹，踏足宗師境界之後，這已經真正意義上處於超凡的領域，邁步踏入了玄幻的層次。
元素的力量盡在手中，不屈的意志足以扭曲現實。
洶湧的劍光橫貫天際，在中年劍客的咆哮聲中狠狠貫入魔教人奸的身軀。
「桀桀桀，我早已接受過數次聖族恩賜，身體的恢復能力絕非你這樣的下族偽宗師能夠揣測，就算讓你捅幾下又能如何呢？不過是白費力氣。」
城市之中，紅袍神官如同貓戲老鼠，任憑中年劍客轟擊自己的身體。
憑藉著殖裝的強橫修復力，他甚至故意去接對方的武技，只為了儘可能展示自己的強大與優越。
「與其當個弱小的下等種族、下等生物，為何不投入偉大聖族的懷抱，和我們一起迎接光榮的進化？聖族之軀的強大在你面前已顯露無疑！」
「鋥！」
中年劍客不語，只是一味的出劍。
其身上爆發的氣血越發強橫，攻擊間隔也越發短暫。
那種宛若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不斷將紅袍神官轟向他處，儘可能的遠離人群。
也許魔教人奸沒有發現。
也許是因為勝券在握，他根本不在平。
「嗤啦！」
降魔鬥技館坍塌的鬥技區中，秦川凜冽的刀鋒將一頭三階荒獸的頭顱斬下，整個人喘著粗氣，眯著眼望向天空。
他的精神感知在此刻被展開到極限，不斷收集著周遭信息。
秦川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剛才鬥技館內的情況一度瀕臨崩盤，是他強行爆發了力量才勉強又將局面控制住，帶著剩下的武者們儘可能地將內部的荒獸清理完畢。
現在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近半的先天武者都可以將經歷放在直接「堵泉水」上。
直接在對外通道斬殺源源不斷沖入其中的荒獸，剩下了大力氣。
紅衣神官被中年劍客暫時引走，這裡的情況暫時穩住了。
但這並非代表著已經可以高枕無憂。
外面的地底裂縫之中還在源源不斷的向外湧現著凶獸，沒人知道魔教究竟偷偷藏匿了多少在地下。
更有從其他地方冒出來的荒獸已經從其他方向進入了降魔鬥技館之中，已經有零零散散的從內部通道朝向鬥技區衝來。
不知道場館內部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
除此之外，城中至少有五名魔教真丹正在肆虐。
憑藉現有力量，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想要憑藉大量先天堆死宗師，哪怕僅僅只是凝結了假丹的宗師，也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
光是護體罡氣和生命威壓就是絕大多數先天武者邁不過去的天塹。
需要做出決定了。
自己必須要站出來！
秦川一甩手中單刀，將其上沾染的血液震掉，刀身順著身體右側往後一別，那刀便被放入了特製刀鞘之中。
不仔細觀察，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像是隱形了一樣。
呼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壽命，秦川深吸了一口氣。
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第二管合成藥劑推入心臟。
又從中取出了一柄比無比巨大的長刀，長度達到了無比驚人的兩米五，幾乎跟彭天成手中的戰槍差不多。
刀身狹長，約莫半掌寬，刃長至少在一米五以上。
刀身通體奪目的猩紅，而刀刃卻是泛著爍爍寒光的銀白。
形制如同古籍之中描述的斬馬刀，更像是加長版本的苗刀、明大刀。
「那是！」
餘光瞥到的彭天成整個人心神俱震，幾乎瞬間呆滯在了當場。
那把刀！
是那把刀！
哪怕重生歸來，他也牢牢記著，永遠不會忘記！
天刀·狂雷！
「咚！咚！咚！」
宛若戰鼓雷鳴的沉重轟鳴在秦川的體內炸響，已經打開的穴竅被一個接一個的點亮。
此前從未有過的狂暴氣息開始爆發，越發高漲。
他那一頭白髮的末端逐漸開始染上了些許血色，雙眸從純黑逐漸化作猩紅，宛若熊熊燃燒的火焰。
沉重如鉛汞的氣血化作狼煙環繞升騰，磅礴的氣血近乎化作了實質化的氣焰朝著四面八方暈染開來。
秦川身上的氣息也在這一刻節節攀升，逐漸朝向自身所能承受的巔峰昂揚。
看見了這一幕的彭天成目眥欲裂，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
這一刻，秦川的身影和上一世記憶中最後的模樣緩緩重合，幾乎完全一致。
那種純粹到了極點的殺意逐漸在猩紅的刀鋒之上點亮，那種宛若置身於三九寒冬中的
恐怖冰冷寒意讓彭天成整個身體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不——..不！不！不！」
「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能接受！絕不能接受！」
他忽然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甚至連手中的戰槍都直接丟棄，跌跌撞撞的朝向秦川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彭天成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都要炸開，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絕望籠罩在他的心頭。
上一世中，秦川在極盡升華、璀璨爆發，卻猶如流星一般迅速隕落。
僅僅不到一分鐘！
秦川的死亡畫面化作走馬燈，一遍又一遍的在彭天成的腦海之中循環播放。
秦老師要死了！
他又要赴死了！
天要塌下來了！
彭天成感覺此時的自己幾乎要瘋了。
他重生歸來，做了這麼多的努力，甚至看到了比他上一世記憶當中更有活力、更有衝勁兒的秦川。
自己成為了他的弟子，在他的指點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和進步，一切都在朝著好的一面發展。
甚至還有汪時、林凡、徐元翰他們這些比自己天資更強，能夠與蕭妍相媲美的天之驕子在。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劇情發展下去，有秦老師的教導，他們未來必將成為國之柱石！
幾尊天驕在同一個時代降臨，這極有可能是人類在勝負天平上取得優勢的關鍵砝碼！
可現在這又算什麼？
這樣一位頂尖的武道強者，自己的老師，難道他現在就要提前死在自己的眼前了嗎！
彭天成幾乎無法想像，如果秦川真的在他眼前死去，他的心態是否還能保持住不崩潰。
明明..
明明一切都比上一世好了太多！
可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苦心提防了這麼久，難道到頭來反倒要比上一世的結果更差嗎？
從未有任何時刻，哪怕在上一世即將死亡之前，彭天成都從未有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沒有力量去改變、去分擔這一切。
「老師！不要！」
彭天成的雙眸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流出。
他整個人幾乎跪在了秦川面前，死死地抱住眼前之人的雙腿，語氣近乎哀求。
「求求您......不要！不要透支自己的命啊！」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不該需要您做到這種地步的！」
「哪怕您不出手，黑松市也不會毀滅，為什麼還要透支性命來做這種事！」
蓄勢之中的秦川望著眼前這個情緒近乎崩潰的弟子，冷峻的面容在這一刻柔和了下來。
「我必須要去，這是我的責任。」
他伸手拍了拍彭天成的肩，就像是每次鼓勵他時的那樣。
「我無法坐視惡徒在我面前屠殺神州百姓而無動於衷。」
「可是.......您會死的！」
彭天成幾乎要瘋了，他甚至覺得秦川有些不可理喻。
明明是能夠殺天人武王能如同殺雞宰狗一樣的存在，為何要為了一群普通人和低階武者拼上自己的性命？
教書育人，將自己的一身本領傳承下去，培養出更多優秀的武者。
又或者積攢力量，等待著哪一天有更強大的敵人來襲時再極盡升華。
甚至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靠著藥物研究院的研究不斷恢復身體，爭取能多爆發幾次。
哪一種選擇不比現在就拼命強？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您有辦法爆發出遠強於平時表現出的力量，可是通過透支壽命做到的，留下有用之身不好嗎？」
「您的身體受過傷，對吧？您的傷勢正在逐漸恢復，對吧！」
「為了一些底層武者乃至普通人的存活犧牲您的性命，這真的值得嗎！你的命比他們重要得多！比我們這裡的所有人都重要！」
「值得。」
秦川微笑著說道。
「為什麼！」彭天成嘶吼，「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就算十萬、一百萬普通人和低階武者的性命，價值都沒有你一個人高！你可是能...
彭天成的聲音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模糊。
曾經的記憶逐漸湧上心頭。
秦川有些出神。
是啊，為什麼呢？
在離開部隊醫院的那一天，自己本來是打算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什麼都不再管，肆意的享受從未享受過的自由人生的。
明明已經做得足夠多。
為什麼還要繼續？
望著眼前聲淚俱下的弟子，他的笑容如同暖陽般盛放。
曾經尚未受傷的時候，在那面臨絕境選擇的戰場之上，也曾有一個人用這樣的話語質問過他。
只是那個人比彭天成更為冰冷，更為冷靜，也更為理智。
理智到可怕，近乎機器。
他若是知道自己只需要一定時間就能恢復巔峰，甚至比往日更進一步。
恐怕就算是讓他直接殺光黑松市裡的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的性命，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對自己的同胞揮起屠刀，然後再毫不猶豫的自殺。
為了神州的存續選擇更高的利益。
可惜，自己不是他。
「因為我是神州軍人，我們的部隊是人民的部隊。」
「保護人民，還需要理由嗎？」
秦川笑著說道。
這一刻，彭天成愣住了。
他的嘴唇顫抖著，完全說不出話。
秦川的話像是一道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臟。
耳邊似有洪鐘大呂轟然作響。
是啊..
從新神州尚未建立的時候算起，那個時候的部隊就已經是人民的部隊，是子弟兵。
這樣的軍人選擇守護人民，需要理由嗎？
不，不需要的。
忽然間，彭天成有些自慚形穢。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下水道里見不得光的老鼠，忽然被人從陰溝之中翻了出來，放在熾烈的太陽下面曝曬、炙烤。
那種真誠與熾熱幾乎要將他融化。
他這樣自私而又功利的人怎麼配重生，怎麼配成為秦川的弟子，又怎麼配加入到這樣的部隊之中去！
甚至妄想著成為天驕，成為那個帶領神州擊敗魔族的領軍人物！
彭天成慘笑一聲。
淚水混合著濃濃的自嘲在臉上氤氳開來，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
「天成，站起來。」
秦川單手將彭天成提了起來，與之對視。
從對方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無比複雜而又懊悔的情緒。
「你不是在拜我為師的時候跟我說過，將來想要應徵入伍，替父親和爺爺圓了三代人共同的夢想嗎？如此這般小女兒姿態又是作甚？」
「我......我..
」
彭天成囁嚅著，幾乎說不出話。
「我太軟弱了，沒有犧牲精神......我不配成為您的弟子，更不配成為......神州軍人」
「你認為自己有問題，那就去改正不就好了？自暴自棄像什麼樣子？」
秦川將狂雷放下，又扶著彭天成站穩，為他將身上的褶皺撫平。
抬手一招，被丟在了遠處的長槍緩緩牽引而來，被他強行送到了彭天成的手中抓好。
「你現在還只是一名學生，天塌了有我這個當老師的來抗，想要有著合格軍人的覺悟，等你考上軍武或是真正入伍再說。」
「只要你肯堅持，哪怕你是一塊廢鐵，部隊也能將你錘鍊成百鍊精鋼！」
「深呼吸，將自己的心情冷靜、平復，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給我收起來！」
「現在是緊要時刻，沒有時間給你磨磨蹭蹭了！」
「你要做的，是發揮出你應有的水平，在這場災難中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還不到你逞強扛事兒的時候！」
彭天成面露迷茫之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老師，我......我真的..
真的行嗎？」
秦川面色一肅，口中爆喝：「高三E班彭天成！」
「到！」
彭天成頓時激靈一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握緊了手中的戰槍，精氣神也有所回歸o
「還行，還算像點樣子，道心還沒完全破碎。」
秦川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鬥技場中的情況已經穩固，但其他區域的建築之中已經湧入了荒獸，蕭妍、林凡、
汪時、林妙妙，她們幾個現在還都生死未卜，很可能正在面臨險境。」
「林凡和汪時在虛擬倉區域，林妙妙在女武者休息區，蕭妍剛剛完成一場戰鬥，襲擊爆發前應該處於回去休息區的路上。」
「天成，你是他們所有人里年齡最大的、最成熟的，也是武道修為最強的，是我門下的大師兄。」
「為師要去迎戰魔教真丹，為整個黑松市打出一條生路，無力親自庇護你們。」
「而你這幾位師弟、師妹的性命，為師現在就交到你手上了。」
「拜託你，找到他們，保護他們。」
「等我回來！」
望著自家老師那懇切的眼神，彭天成的內心被觸動了。
即使自己如此不堪，老師卻依舊信任著自己.
那顆已經逐漸失溫的心靈重新開始跳動，冰冷的血液再一次沸騰流淌。
「是，保證完成任務！」彭天成堅定地大吼！
「我相信你。」
秦川重新提起自己的狂雷天刀，氣血重鑄秘法運轉到了極致。
那些已經傷痕累累的破碎穴竅被強行捏合粘連，發出宛若悲鳴般的咆哮。
心跳如雷鳴，武道意志的熔鑄讓精神之火的餘燼重新綻放出光亮。
奔騰的氣血流淌，在下丹田中聚集，不斷將那顆已經碎裂到不成樣子的武道真丹重新聚合，填補著上面的裂縫。
秦川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幾乎在瞬間就抵達了先天圓滿，但向上攀升的盡頭依舊未曾停歇，竟是一口氣直接沖了上去。
宛若甲冑般的赤色真罡覆蓋在他的體表，狂雷的刀身之上有著黑紅色的雷霆明滅閃爍。
提聚氣血，極盡升華。
而後.
中天武經·南斗篇——天府司命！
一股奇異的力量自上丹田中進發而出，將秦川全身籠罩。
下一瞬，他的身體狀態竟是被強制鎖定，不再急劇波動！
武道宗師的力量已然穩固，強橫的生命威壓悍然爆發。
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似乎在原地閃爍了一下，竟是憑空出現在了高空之上，朝向那名魔教紅袍神官和中年劍修戰鬥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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